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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角度選取得十分刻意，讓兩人原本正常的距離顯得曖昧不清，手里的文件袋被遮擋，馬路對面的商務車也消失在畫面里。

文章內容更是暗示兩人的關系非同尋常，還細心地扒出了他們在城東舊廠區項目上的合作，矛頭直指曾婳一的專業操守和道德品行，明里暗里造謠她靠著不正當男女關系攀附云端筑夢的多位高層，以此竊取項目資源，順便暗諷路翊遇人不淑。

明明只是正常的工作交接，明明身后還有一整車的同事，卻被人用這樣低劣的手段，扭曲成了這般不堪的模樣。

曾婳一不否認自己和池衡是真心相愛，可她從未想過，要讓私人感情玷污自己的職業尊嚴——

從入行到現在，每一份設計方案、每一次項目推進，都是她全力以赴換來的，她憑的是專業能力，而非那些骯臟的揣測。

但好像……無論她怎么將私人感情與公開身份割裂開，小心翼翼地維持平衡，這份平靜還是會被輕易打破。

曾婳一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要點開評論區看看輿論的風向。

“那些別看了。”路翊將手機從她微微發顫的手里抽了回來。

曾婳一的手僵在半空，抬眼看向他，輕聲說：“對不起啊，連累你了。”

路翊聞言，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嘆了口氣：“別說什么對不起，真要論起來，是我拖累了你……如果不是為了這層假關系，你根本不用卷進這些莫須有的是非。”

“至于我二叔……”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嘲諷，“他的手段一直都這么下作，跟你沒關系，別往心里去，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的品行，也相信你和池衡。”

提到池衡，曾婳一的心跟著沉了沉，不僅是擔憂自己和路翊，更本能地擔憂起他——被這樣無端卷入，會不會因此影響公司和項目？

“那他為了什么？總不能只是單純地攻擊我吧？”

路翊靠回椅背上：“他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把水攪渾。關于你的謠言一旦傳開，首先打擊的是我的個人形象，甚至會影響路氏的股價，讓董事會的人再次質疑我。其次，把你和池衡都拖下水，讓我們都疲于應付輿論，自顧不暇。最后，他就能趁機渾水摸魚，拉攏人心。”

他又瞥了一眼桌上沉寂的手機：“估計要不了多久，集團的問詢電話就該打到我這里了。”

“那我們現在該做什么？”曾婳一強迫自己從情緒中抽離，思考對策，“讓你家的公關出面控評降低熱度嗎？”

“常規操作是這樣，”路翊說著，但眉頭未展，“但他最想看到的就是我們立刻跳腳澄清，把這些負面關鍵詞反復炒熱，我們反應越激烈，這場火就燒得越旺，正中他下懷。”

他目光落在桌角，心里暗自想著，看來安德魯那邊交來的東西，必須要加快整理了。

曾婳一沉默了，大學時做自媒體遭遇的那場經歷在腦海里回放。

她太清楚，在充滿惡意的輿論場里，單純的自證清白是多么被動和無力，甚至會成為對方持續攻擊的燃料。

曾婳一忽然抬起頭，聲音清晰冷靜，打斷了路翊的思考：“我不太懂你們商戰的彎彎繞繞，也不知道董事會的規矩……但我覺得不能只想著滅火。”

路翊微微訝異，眼底多了幾分期待，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與其耗費精力去自證清白或者糾纏那張照片的真偽——那只會陷入對方預設的陷阱，”曾婳一試探地問，“我們是不是應該……想辦法把焦點轉移，掌握主動權？至少，不能讓他牽著鼻子走。”

路翊認可地點點頭：“你有什么想法？”

曾婳一微微蹙眉，坦誠道：“具體怎么做我還沒想好，商業上的反擊我不擅長，但被動肯定不能解決問題。”

路翊正要開口，手機再次震動起來，他看了一眼，立刻站起身：“抱歉，這頓飯我得先欠著了，公司那邊我得馬上去應付。”

“嗯，”曾婳一表示理解，“需要我配合什么，隨時告訴我，我這邊都沒問題。”

路翊一邊穿外套，一邊囑咐：“記住我們剛才說的，但具體怎么做，我這邊還要權衡一下，暫時先不著急定。目前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穩定好自己的情緒。”

他拿起手機，意味深長地停頓了一下：“你放心，這局棋沒有想象中難解，我手里有反擊的籌碼，等空下來我會立刻聯系你和池衡，我們需要一起談談。”

道別完，路翊匆匆離開了，門關上，包廂里安靜下來，只剩下未動多少的菜肴。

曾婳一坐在原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卻覺得水都是苦的。

說不上現在到底是什么情緒。

擔憂、煩躁、無奈都有，但奇怪的，并沒有想象中那種天塌地陷的恐慌。

至少，她還能坐在這里，試圖去思考怎么辦，而不是被情緒徹底淹沒。

這算是一種進步吧。曾婳一默默想著，試圖從這糟糕的境地里汲取一絲微弱的安慰。

更何況，還有路翊所說的“籌碼”，雖然不清楚詳情，但至少也能讓她安心不少。

放空了片刻，手機突然響了，曾婳一看著來電顯示，愣了兩秒，才接起電話：“……喂。”

“一一。”

池衡的聲音傳來，一如既往地令人安心，但仔細聽，能感覺到他的緊繃和擔憂。

“嗯。”

曾婳一應了一聲，喉嚨里像是堵了點什么，竟說不出更多的話。

“你現在在哪？安全嗎？”

曾婳一報出了餐廳的名字和包廂號。

“待在原地別動，我馬上過來，電話保持暢通，別掛，等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