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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接過玉麒麟,自謙道:“大主意都是您拿的,咱們只是動動腿腳,不敢居功。”
他在豫王身邊也呆過不少年了,不至于眼皮子淺到見個玉麒麟就欣喜若狂,反倒是自家主子這般上心讓他萬分驚奇。
豫王是個洞察人心的高手,但以往從沒把這份本事用到取悅一個人身上,也懶得下那份功夫,今天的宴請瞧著簡單,但從最細處的一桌一椅一杯一碟都是他親自琢磨過的,先一步排除了任何會讓沈長史覺得不舒坦的物事,隨意中透著精心。
他心里雖疑惑,但終究沒問出來,府里當差,管住自己的嘴才是最要緊的,不然頭先那幾個長史是怎么沒的?
殷卓雍偏了偏頭,忽然問道:“長史們都安置在哪里?”
陳河呵腰答話:“回王爺,按著在蜀地的規(guī)矩,把人安排在西邊小院里了。”
殷卓雍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就是長年曬不到太陽,地方又逼仄的那個?”
陳河一下子就聽明白他的意思,忙不迭地躬身道:“是奴才疏忽,西邊院子是小了些,不如就把兩位長史安置在東風堂?”
他道:“遠了些。”
雖然他沒說離哪里遠,但陳河卻一下明白過來:“那...王爺覺得,天寶齋如何?”
殷卓雍似有幾分滿意,略一頷首,轉身去了。
陳河在心里默默地替宋長史難過,都八年了,王爺才注意到長史住的院子冬天冷夏天熱地方小又離正院遠,想想就催人淚下。
作者有話要說: 本期舌尖上的豫王府久播放到這里了,我們下期節(jié)目再見(≧▽≦)/
☆、第35章
殷卓雍還給沈瓊樓拿了不少蜀地特產(chǎn)的小吃讓她帶回去,不打眼又十分精心,他這般又是威逼又是利誘,一碗*湯灌下去,沈瓊樓出王府的時候還暈暈乎乎的。
她坐上馬車才幡然醒悟,今天本來要干的事兒一樣沒干,就跟著豫王吃飯聊天了。
她扶額搖了搖頭,忽然馬車經(jīng)過一片坊市,她冷不丁瞧見有家賣糖葫蘆的小店,忙忙地喊車夫停車。
沈家風氣不嚴,不像有的權爵人家里路邊買來的東西都不吃。她記得家里老老小小都愛吃這個,于是下車給明姐兒和福姐兒買了兩串山楂的,陳氏和她愛吃甜口的,便買了兩串山藥的,又給沈老夫人稱了一斤糖雪球,店里還買好些零碎的零嘴,她都各買了幾樣準備給家里人吃。
這家零嘴鋪子旁邊還有賣給小孩玩的玩意,什么竹蜻蜓紙牌玻璃珠子,沈瓊樓探頭瞧了瞧,隨意掀開一個精巧的木盒,里頭放的竟然是她無聊折騰出來的撲克牌,撲克牌旁邊還有她不久前才做出來的飛行棋。
她不由得皺了皺眉,撲克牌她拿出去送人了不少,流傳出來倒也正常,但飛行棋是她才做出來給兩個小的玩的,并沒有給外人瞧過,怎么市面上也有賣的?
店主見她停下來瞧東西,忙笑著介紹:“姑娘瞧瞧這沈家牌和沈家棋,都是錦川侯府的小姐發(fā)明出來的,是如今官宦人家最時興的玩意,聽說宮里的娘娘都在玩呢,姑娘要不要買一副回去試試,保管你玩一把就迷上。”
沈瓊樓無語地搖搖頭,這什么破名?她放下手里的東西,問道:“這牌和棋你們怎么做出來的?”
店主一怔,隨口答道:“滿大街都有賣的,買一副琢磨琢磨,自己就能做出來。”
沈瓊樓不得其解,便把撲克牌和飛行棋各買了一眼上了馬車。
她回府之后估摸著這個點沈老夫人還在念佛,所以直接回了自己屋,元芳大概是沒想到她回來這么晚,茶水已經(jīng)有些涼了,她轉頭道:“元芳,重新給我沏一杯茶來。”
話音剛落,她兩個大丫鬟沒出來,反倒是一個樣貌機靈的小丫鬟端著茶具走了過來,伶俐地福了福身:“回姑娘的話,兩個姐姐不在,奴婢跟著嬤嬤學過些泡茶的手藝,不如就讓奴婢給您泡吧?”
沈瓊樓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家里,因此除了元芳和另一個大丫鬟,其他人連臉都記不住,見這小丫鬟也想不起來是誰,隨意點了點頭:“那就你來吧。”
小丫鬟轉頭去取茶葉,她隨口問道:“元芳哪里去了?”
由于這個名字,她對元芳的印象十分深刻,而且元芳是老太太給她的,本身就是個能干事的,把她的院子規(guī)制的井井有條,所以她一般有事想到的都是元芳。
小丫鬟聲音清脆,一派天真:“元芳姐姐方才站在鸚哥兒架底下和新柳姐姐閑聊呢,現(xiàn)在在哪奴婢也不知道。”
元芳不像是在當值的時候閑磨牙的人,沈瓊樓皺了皺眉,不由得轉頭看了小丫鬟一眼,正好小丫鬟這時候把茶泡好,摸著杯沿試了試冷熱,雙手遞給她:“姑娘嘗嘗。”
她接過來喝了口,不冷不熱,而且是她平日最喜歡的加蜂蜜的綠茶,溫度和口味都十分適宜,她淺啜了幾口,心里已經(jīng)有幾分明白,深深地瞧了小丫鬟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鬟心里一喜,恭敬道:“奴婢小綠。”
沈瓊樓清了清嗓子,正要說話,就見元芳已經(jīng)走了進來,見到小綠在這兒微微一怔,隨即道:“小綠,我方才找你還不見你人,怎么跑到里屋來了?院子還沒掃干凈,你去重新掃了。”
小綠不敢和她頂嘴,偏頭瞧了沈瓊樓一眼,見她沒什么反應,這才失望地擰身走了。
元芳已經(jīng)走過來躬身請罪:“奴婢失職,方才去問管事娘子要份例的蜂蜜,這才沒瞧見姑娘回來,請姑娘責罰。”
一句話就把前因后果點清楚了,那小丫鬟暗里絆子全沒了用處,沈瓊樓道了句厲害,要是擱在現(xiàn)代肯定是個職場高手。她擺擺手道:“你又沒錯,我好端端地罰你做什么?”
元芳也不繼續(xù)執(zhí)拗,應了個是,沈瓊樓又道:“我這些日子沒功夫管院里的事,多虧你們操勞了,我想著把院子里的人提一提,你覺著如何?”
元芳直接問道:“姑娘想提誰?”
其實是剛才小綠過來表現(xiàn)她才想起這事兒來,小綠也是個能人,不動聲色地把她的喜好觀察了,挑準機會來露臉,不過也能理解,不想著往上爬的丫鬟不是好丫鬟,要不是為著升職加薪,誰肯給她好好干活啊?算算也差不多該給點正面激勵了。
沈瓊樓對這種事不大擅長,所以交給專業(yè)人士:“你看著提吧,就算沒提的也賞些銀子下去。”
元芳想了想,直言道:“小綠頭一個不能提。”
她見沈瓊樓挑眉看過來,神色平靜地道:“姑娘想想,哪個當下人的不想干離主子最近的活兒?可大家要是都一窩蜂地往主子身邊湊,其他的活計誰來干?小綠想往上爬是人之常情,但她的用心不對,若是她把自己該掃的院子細細掃干凈了,被您夸獎提拔,那才算是正道,若是這等歪門邪道的受了提拔,那大家的心思豈不是都不往正道上走,專想著在您面前怎么邀寵賣乖了。”
元芳的意思是,想往上爬可以,但是做法要磊落,難怪她能在原身的淫威之下當了這么久的大丫鬟,人生果然處處有學問啊。
這道理在官場也適用,沈瓊樓點頭:“你說的很對,你下去瞧著吧,回頭把名單擬定了給我就成。”她今天拎了大小包的零嘴回來,便分出些給元芳:“你拿去分分吧。”
元芳頗有些寵辱不驚的意思,拿著東西恭敬行禮,轉身退下了。
沈瓊樓算算時候,沈老夫人也差不多念完佛了,便拿著東西往她那邊走,沈老夫人和陳氏正說著話,瞧見她拿的大包小包,皺眉道:“你怎么買了這么多雞零狗碎的?”
沈瓊樓搖頭道:“有些是王爺給的,我也不好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