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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瓊樓暗里皺了皺眉,規矩行禮:“三殿下。”
他伸手想去扶她:“表妹在我跟前不必如此拘束,隨意些就行了。”
沈瓊樓不愿跟他多纏歪:“禮不可廢。”然后直接繞過他:“殿下若無事,臣先走了。”
殷懷錦冷不丁抓住她的手腕:“前些日子我想要你去我新府做長史的事兒,你想必已經知道了,意下如何啊?”
少年人的頭腦有時候真的很難理解,就像他明知道沈家和陳皇后是姻親,還是想把人弄到手再說。
幸好此地隱蔽,沒什么人瞧見,他算準時候,又安排了人手把尋宮的人拖住,但也把她驚了一下,用力甩開他的手,厲聲道:“殿下想做什么!”她不耐地退開幾步:“臣無能,殿下另請高明吧。”
她突然疾言厲色,倒把他嚇了一跳,本以為小女孩隨便哄哄就能到手,沒想到她這般剛硬。
殷懷錦面色也沉了下來,眼里帶了幾分脅迫,正想軟的不行來硬的,就聽不遠處的夾道里一把溫和的嗓音傳了過來:”殿下,皇上準備要抽查您功課,您怎么還在這兒。”
老遠就見蘇沅站在夾道里,外頭罩著素紗罩衣,里頭套著蟒袍,殷懷錦心里慌了下,目光在沈瓊樓臉上流連片刻,還是掉頭快步走了。
沈瓊樓心頭砰砰亂跳,倒不是怕殷懷錦光天化日對自己做什么,他也不一定打的過她,而是怕萬一皇上知道了,對她又起疑心。
蘇沅緩步邁了過來,輕聲道:“沈侍讀?”
沈瓊樓這才回過神來,松了口氣向他道謝:“多謝提督解圍。”
蘇沅瞧了眼前路:“咱家正好也要出宮,順道送侍讀出宮吧。”
沈瓊樓本不想答應,但又怕殷懷錦再過來纏歪,遲疑一瞬便應下了,拱手道:“勞煩提督了。”
兩人靜默無聲地走了會兒,蘇沅忽然輕聲道:“臣記得,幾年前宮里得了盞極漂亮的琉璃花燈,太子和三殿下都瞧上了,爭的很厲害,皇上一怒之下便把那燈盞砸了,說它壞了手足和睦,留下來也是個禍害。”頓了下,他又低聲道:“花燈無辜,但最后還是落了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沈瓊樓嘆了口氣:“我如今便是那盞花燈。”同時郁悶地想,她真的不是東西啊。
作者有話要說: 宮斗副本即將刷完,樓樓馬上要換崗位了,大家猜下她會去哪里(≧▽≦)/
☆、第33章
蘇沅見沈瓊樓靜默不語,聲音放輕:“不過侍讀出身名門,又有皇后娘娘的庇護,不至這般嚴重。”
沈瓊樓不知道他為何突然提點,難道真是想謝她當初的救命之恩?于是遲疑著道:“可是事情總要解決的。”
她這幾天看著神色如常地照常伴讀,太子來寬慰她的時候也平靜回應,其實心里煩的要死。她自問還算個好脾氣的,尋常不發火,發起火來誰都擋不住,要是真逼急了她就去德妃那邊吊梁子,好好地給這母子倆揚一揚名聲。
蘇沅淺笑道:“這事兒倒也不難,只要侍讀主動表態,為了避免紛爭甘愿離宮,再出京去旁的地方避上幾個月,等風頭過去再回來。”
雖然沈瓊樓挺放不下太子這邊的,但這事兒解決了兩人見的機會多的是,若是還這么拖著,三皇子和太子還爭個沒完,沒準昭睿帝一冒火,就棄卒保車,把她給人道毀滅了。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沈瓊樓覺著這主意不錯,謝道:“多謝提督提點了。”她遲疑一下,又小心探問道:“如此一來,反倒是我欠了提督一個人情。”
蘇沅聲音輕卻清晰:“咱家幫沈侍讀不是為了人情,而是因為...侍讀很面善。”
沈瓊樓不解其意,只道這提督還信佛。蘇沅低頭瞧她,少女的身形嬌柔纖細,一抬手一轉身便有幽香細細地飄了過來,隔著重重的時光卻還是難以忘懷。
他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眼神幽暗。
......
“...妾知道這些日子錦兒讓皇上為難了,沈侍讀乃是太子侍讀,于情于禮都不該跟了錦兒,錦兒是年少糊涂,妾也沒有好好教導,還請皇上責罰。”
德妃亦是一身淡衣,頗有幾分楚楚之姿,在皇上面前也不說旁的推諉托詞,只是跪著請罪。
昭睿帝這些日子被這事攪的頭疼,對德妃難免也連帶著疏遠了,如今見她低頭跪在地上,擺了擺手道;“你先起來。”
德妃慢慢起了身,他繼續道:“老二已經有了一位正妃兩位側妃,老三如今年紀也大了,差不多該選個妥帖的在身邊規勸服侍著,省得再做這些不著調的事兒。”
三皇子在昭睿帝面前素來斯文乖巧,懂事知禮,德妃聽他這般評價,心里暗緊了緊,卻不好反駁,順著他的話道:“您說的是,這孩子身邊是該有個賢惠的規勸著了。”
昭睿帝頷首,德妃捧了他素來喜歡的點心過來,親手放到他手邊,忽的又輕嘆了聲:“妾知道娘娘讓錦兒去宮外開府是好意,但這般也太著急了些,這孩子還缺少歷練,妾有些舍不得,一時半刻也...”
昭睿帝心里本來已經有幾分適意了,聞言又想起那日在謝太傅面前的難堪來,直接截斷了她的話,沉聲道:“就是缺少歷練,才要讓他出去多經事長些閱歷,難道還能受宮里和宮女太監廝混,受蔭庇一輩子不成?!”
德妃本也沒想他能應下,但見他對自己這般厲色,不由得怔了怔,就聽昭睿帝皺眉埋怨道:“此事朕和皇后已經定下了,你不必再多言,這孩子就是被你慣的太過了,這才跳腳和太子鬧事。”
德妃再不多言,臉帶驚慌地跪下請罪:“是妾無知,皇上都是一心為著錦兒好的,是妾糊涂了。”
昭睿帝聞言臉色緩了緩,但心里還是不愉,起身直接出了她的寢殿。德妃皺起了細長的黛眉,轉頭對身邊心腹宮女吩咐:“想法子帶話給三皇子,讓他好好地去給他父皇賠罪。”
昭睿帝心里不痛快,在嘉明殿里走了兩步,忽然想起殷卓雍來,轉頭吩咐內侍道:“豫王現在應當無事,你去請他過來,朕有好些日子沒和他手談了。”
內侍領命去了,殷卓雍今日倒也難得來的痛快,不過小半個時辰就出現在嘉明殿里,笑著道:“皇兄好閑心。”
昭睿帝已經命人布置上棋盤棋子,與他面對而坐,微微笑道:“好些日子沒和你下棋了,不知道你的棋藝又進步了幾多。”
昭睿帝如此沉迷下棋,不是因為他棋藝高超,而是他是難得一見的...臭棋簍子,實在是難找到對手,而殷卓雍精通象棋六博雙陸各項棋藝,唯獨見了圍棋如同見了死敵,兩人倒也是差的旗鼓相當。
偏偏棋越爛棋癮越大,所以常坐在一處手談。說兩人是臭棋簍子一點都不為過,明明有無數活路,兩人偏偏下了唯一的死路,也算是一樁本事了。
昭睿帝抽到了先行的黑子,興沖沖地剛落下一子,就聽外面內侍來報三皇子來了。
昭睿帝眼底似有不悅,但還是發聲讓人進來。殷懷錦一嘉明殿就匆匆跪下,滿臉地悔恨歉疚:“兒臣這些日子犯了糊涂,讓父皇為難了,現在一想到這事兒就寢食難安,特特來向父皇請罪。”
昭睿帝放下手里的棋子,面色沉凝:“朕請來當世宿儒教導你,就是為了讓你明理懂事,沒想到倒把你教的如此糊涂,跳腳跟太子爭執,轉頭又惦念上了太子身邊的近臣,朕對你好生失望...”
殷懷錦心中一緊,面上卻滿是羞愧:“兒臣瞧著沈侍讀進退有度,行事頗有章法,又于督導課業上頗有心得,兒臣這些日子課業上進步緩慢,一時情急,便想著請她輔佐一二,兒臣如今已經知錯了,還望父皇恕罪。”
這話說的極有章法,他突然幡然悔悟,肯定不是自己良心發現,多半是被人提點過的。
昭睿帝本以為他是為色所迷,如今聽得他這般說,不由得微微怔了怔,面色有幾分和緩,想找個臺階下,轉向豫王問道:“十三弟,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