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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木又道:“還有按著慣例,女兒出嫁之前都應該呆在娘家,正好拙荊也思念女兒已久,王爺不妨先回去準備婚事,讓樓兒在家里也學些為人.妻的道理。”
殷卓雍微笑應了。
好氣哦,但是還要保持微笑。
這兩條應了便可,沈木再無其他要求,頷首退了出去,殷卓雍只好兩個人過來,一個人回去,但想到再熬一陣就能把乖乖娶回家想怎么親熱就怎么親熱,還是安分地回了王府。
而沈老夫人正抓緊時間向沈瓊樓傳授宅斗技巧:“...王爺要是真領人進門,你也別心慈手軟,該怎么來就怎么來,只要自己過的舒坦痛快,管別人是哭是笑?先下手為強才是正理!”
語氣諄諄,仿佛看到了她未來的宅斗之路。
沈瓊樓:“...”厲害了我的老太太。
☆、第89章
沈老夫人想到沈桂的慘死心頭就一陣發悶,恨不能把畢生的人情世故全部傳授給她:“...不管怎么說你都是正兒八經的王妃,他要是有了旁人,你就拿出王妃的款來,該打打該罰罰,人都是這個脾性,只要你先把人拿住了,她們以后必然不敢隨意冒犯,若是實在不行了,就到娘家來問問我和你爹娘。”
沈瓊樓聽她這預防針越打越不著邊際,連連擺手道:“你都扯到哪里去了,我這親還沒成呢。”
沈老夫人恨鐵不成鋼地戳了她一指頭:“你別不當回事,等到時候就完了。”她說著嘆了聲:“如今咱們家這境況,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也護不住你啊。”
她這輩子大起大落都經歷過,對沈家敗落的事兒也并沒覺得十分悲慘,但到沈瓊樓要出嫁的時候卻難得為孫輩前途發愁起來,難道讓她以知縣閨女的身份嫁給王爺,被人瞧輕了去?
還有沈念文和沈岑風都是有功名在身的,難道一輩子只能在衙門里做個衙役?
沈瓊樓見她面露愁容,想了想道:“您怕是還不知道吧?前些日子三皇子和德妃娘娘被查出這些年在宮里興風作浪的事,皇上一怒之下已經命人去問罪,自己也氣病在床上,說句難聽的,若圣上...不成了,之后就是太子繼位...”她遞給沈老夫人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沈老夫人眼睛微微一亮,沈家在昭睿帝還在的時候發跡是不可能了,但一旦昭睿帝嗝屁,太子執政,沈家何愁不復起?
她沉吟道:“咱們家在寧縣都待的僵了,回頭等你老子回來,把這個消息跟他說說,讓他仔細籌謀籌謀。”她說完又嘆了口氣:“你的嫁妝也得商議著置辦了。”
其實沈瓊樓的嫁妝,打從她呱呱落地的那天起,家里的長輩就開始一件一件幫著置辦了,本來是不用發愁的。不過沈家被抄沒之后,那些東西自然也都沒了,只好重頭準備著。
晚上沈家家庭小組會議召開,沈老夫人頭一個開了口:“三丫頭馬上就要出嫁,其他的先不說,至少像樣的陪嫁得拿出一份來。”
她略一思忖又繼續道:“當初你們祖父就怕哪天家里生了變故,也有所準備,幾處地契和店鋪都托松哥兒照看著,按著咱們沈家的規矩,閨女和兒子是一般的,我把那些地契店鋪平均分了分,拿出四分之一來陪嫁給三丫頭,你們可有意見?”
眾人自然都無異議,沈老夫人又轉向邵氏:“老大媳婦,你呢?”
邵氏苦笑道:“娘這么問可就是折煞兒媳了,兒媳教出這么個禍害家門的孽障,哪里還有臉置喙樓兒的陪嫁?不如把志哥兒那份也給樓兒吧,我到底養了樓兒這么多年,手頭多少還有些積蓄,也來給她添妝吧。”
她是個聰明人,就算先不說養了沈瓊樓多年的情分,也知道自己一個無兒無女的寡婦,爭來再多銀子也沒用,倒不如好好把和沈瓊樓的情分攏住了,以后多少是個依靠。
沈老夫人卻搖頭:“志哥兒那份就不必了,明兒和福兒現在還小,以后長大了要用銀子的地方也多。”
邵氏低低應了,陳氏想了想道:“我當年的嫁妝,也為了應急準備了些,樓兒高嫁不易,我打算分成兩份,把其中的一半給樓兒,剩下的留給念文和岑風。”
她是跟沈老夫人說話,瞧得卻是沈念文和沈岑風兩個人,怕兄妹三個因此生了嫌隙。
沈念文并無所謂,這銀子是他娘的又不是他的,她給誰不給誰旁人都無權置喙,反正都是血親。再說沈桂的事兒他是知道的,可見女子高嫁確實不易,于是點頭道:“由娘做主。”
沈岑風也很無所謂,男子漢大丈夫,要錢要權得自己掙,靠著老子娘的積蓄實在太丟人了,說出去失了他男人的面子,矜持地頷首:“娘說了算。”
沈瓊樓嘆了口氣:“多謝大哥二哥了。”這家人真的很好。
沈念文和沈岑風動作出奇一致地擺擺手,表示小事情啦。
沈老夫人叮囑道:“那些店鋪和田地都在南邊,你得派可信的人去盯著,每年的租子和出產心里得有數。”
沈瓊樓點頭記下了,她忽然想到沈松給的那張紅契,掏出來道:“這是我去南邊的時候,堂伯讓我給您的。”
沈老夫人瞧都沒瞧就推了回去:“你堂伯前些日子來信給我說了,既是你想的點子,你就收著吧,以后有什么新點子了告訴你堂伯,算是謝過他了。”
沈瓊樓舉手道:“我近來當差的薪俸和上頭給的賞賜也有不少,可以都用來買田地。”
陳氏笑著摸摸她的腦袋:“我們樓兒長大了,能自己給自己掙陪嫁了。”
現在陪嫁的田產鋪子都敲定了,但這些東西都是記在小小契紙上的,是里子,一般人也見不著,陪嫁的東西才是真正給旁人看的,是面子,東西多寡關乎娘家人和出嫁女子的臉面,古人說十里紅妝之榮華繁盛,大抵就是這個意思了。
這下沈老夫人和陳氏都犯了愁,寧縣并不富裕,也沒甚好東西能買,當然真正的好東西現在也買不起,所以別說十里紅妝了,就是五百米紅妝都不一定湊得齊。
幸好剩下的四千五百米被殷卓雍包圓了,他沒過幾日就打發兩位國公上門提親換了八字草貼,再過幾天就送了聘禮過來,首先一對活大雁自然不能少,然后就是各樣的綢緞布匹,還有打成十二生肖造型的金子,各種金銀首飾,明前上好的茶葉果品,剪裁好的華美衣裳,還有幾十年的陳釀等等,不管是什么東西,都是市面上難得一見的珍品。
品種之全,數量之多,好像他打算在沈家開個雜貨鋪子,而且沈家院子里都快放不下了。
沈老夫人雖對這樁親事不甚滿意,但瞧見這般厚重的聘禮,也知道豫王的心意了,但卻更加發愁,按說聘禮和陪嫁是相若的,她們東拼西湊的嫁妝勉強夠嫁女兒,但跟這般聘禮比起來就不夠看了。
殷卓雍自然也想到這個問題,所以這回不但請了兩位國公夫人過來,還把安嬤嬤也派了過來。
安嬤嬤對著沈老夫人先是福身一禮,然后恭敬地拿出一張單子,笑道:“我們王爺知道貴府近日遭逢大變,對貴府千金的親事難免為難,王爺不忍貴府為難,所以特特置辦了嫁妝來為貴千金撐臉面,這便是嫁妝單子,還請老夫人和老爺夫人過眼。”
沈老夫人微微蹙眉,先是淺淺還了個半禮,然后才道:“勞煩王爺了。”她往那單子上掃了一眼,心里暗暗吃驚,面上卻分毫不露:“已經讓王爺破費不少,怎好讓他再破費?”
安嬤嬤本覺著這門淪落到男方出陪嫁的親事也好不到哪里去,但見沈老夫人和沈木陳氏都是神情自若,舉止有度,不由暗忖,到底是侯府出來的,如今雖敗落了,那份眼界氣度還是有的,把輕忽的心思收了些:“老夫人客氣了,等再過些時候貴府千金過門,您和王爺便是一家人,何必分得這么清?”
沈老夫人本來不想要,但在傲氣和嫁女兒的臉面里遲疑片刻,毫不猶豫地選了后者,又慢慢道:“親兄弟尚還要明算賬呢,現下沈家這境況我也不敢保證什么,不過我在這里說一句,勞煩嬤嬤轉告王爺,沈家若有一日還能起復,這些東西我們就原價奉還。”
安嬤嬤略略一怔,把禮行的更恭敬了些:“老奴一定轉告王爺。”又道:“老奴能否見見姑娘?”
沈老夫人知道,宗室娶妻之前都會派個嬤嬤來教導規矩,這回因為豫王成親趕得急才免了這道程序,所以見見也并無不妥。
沈瓊樓正在癱在屋里看書,安嬤嬤顯然不知道葛優躺這個很時髦的姿勢,見著她這般模樣,額角重重地跳了跳,先行了個禮:“給姑娘請安。”
又緊緊皺眉:“姑娘這般做派實在是太不合規矩了,回頭進了王府若在這般,丟的可不光是您的面子,更丟了王爺的面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