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于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瓊樓隨著陳河去見了幾個管事和泥瓦師傅,所以她一下午聽到最多的話就是...
“長史,這筐瓦應該放哪?”
“長史,這堵墻能不能拆?”
“長史,咱們后院要不要種些名貴花草,再養些仙鶴白鹿?”
她今天忙到將近傍晚才被恩準回去,回長史院子里一看宋喜早就走了,頓時嫉妒的兩眼冒火,出府坐上回家的馬車才琢磨出不對來。
她今天做的活,什么回禮回帖,采買擴府的物件,分派活計,修整后院——這不都是當家夫人該做的活嗎!她有時候在府里觀摩陳氏的日常工作,當家夫人的活計差不離就是這些,為什么都扔到她身上了!
她扶額琢磨原因,很快想出來了——因為殷卓雍沒娶王妃。她郁悶地捶了捶車板子,恨不得殷卓雍立刻找個人娶了,明天就成親,讓她把手里堆積如山的事情趕緊甩出去。
沒想到這些事只是個開頭,她接下來的幾天忙的腳打后腦勺,幾乎都是擦黑才回府,回去吃了飯匆匆洗漱完之后就睡了,累的連話都懶得說,唯一的好處就是這些日子人又瘦下來不少,越發顯得嬌艷明麗。
她這幾日飯量倍增也不長胖,坐在沈老夫人對面,一個人幾乎把一道外酥里嫩,肉香四溢的葫蘆雞干掉一半。
沈老夫人一面說她:“哪家大戶姑娘像你這般胡吃海塞的,在外頭可不興這么吃,沒得讓人笑話。”一面又悄悄吩咐人再做幾個她素喜歡的菜端上來,順道往她碗里夾了筷子清炒的筍片。
“別光吃肉,小心回頭有吃胖了。你不是說王府清閑嗎,怎么最近這么忙?”
沈瓊樓中午連王府的工作餐都沒顧得上吃,忙著拆遷王府周圍的民居,她自己都沒發現自己還有工作狂的潛質。
她費力咽下一口飯才顧得上說話:“皇上下旨說豫王府現在的規格不是親王規格,所以要擴建王府,皇上上下嘴皮子一碰,王爺又是個萬事不操心的甩手掌柜,最后活都落到我們這些底下人頭上?!?
沈老夫人給她遞了杯茶來,又拍她一下:“胡說什么呢,皇上這么做自有深意,王爺是上頭人,也能由得你胡亂編排?”又沉吟道:“看來皇上是打算讓王爺常住京里了...”
沈瓊樓又盛了碗魚圓湯,這魚圓是把魚肉細細剁碎,包了調好的肉糜進去,煮出來的湯鮮美非凡,她忍不住多喝了幾口才道:“王爺封地不是在蜀地嗎,老把人擱在京里算怎么回事?!”
沈老夫人斜了她一眼:“王爺要是去蜀地了,你以為你這個當長史的不用跟去?”
沈瓊樓嗆了一下,她又問道:“上回讓你查你院里把東西拿出去偷賣的事兒查的怎么樣?”
沈瓊樓搖搖頭道:“餌才放出去,哪有那么快上鉤?”
她吃完飯便回了自己院子,正打算洗漱睡了,就見元芳匆匆走進來,壓低聲音道:“姑娘,人抓住了。”
沈瓊樓讓人搬了把靠背椅坐在院中,丫鬟采薇和一位趙嬤嬤被粗使婆子壓著跪在她面前,采薇嚇得瑟瑟發抖,趙嬤嬤垂下頭,狀似惶恐,眼珠子卻不住亂轉。
她難免頭疼,上輩子干過最大的官就是班長,還是因為她女生緣太好被硬選上去的,沒幾天就被班導擼了下來,所以罰人這種事從來沒干過,她見著面前驚慌失措的二人,真真正正地理解了什么叫封建階級特權。
兩人見她不言語,一個嚇得不敢多話,另一個趙嬤嬤卻是抹起了眼淚,哭道:“姑娘啊,老奴家里的老母都八十多了,下頭的孩兒卻還小,實在是沒了活路,這才起了歪心思算計姑娘的東西,求姑娘看在老奴小時候背過您抱過您的份上,繞了老奴這一回吧?!?
說的聲淚俱下,其情可憫,院里伺候的丫鬟都面露不忍之色。
沈瓊樓臉上還是沒甚表情,眉梢都沒動一下:“你屋里上有老下有小,你當初照顧我有功,跟你這回犯錯有什么關系?咱們就事論事,別扯這些沒用的?!?
趙嬤嬤張了張嘴,沈瓊樓道:“你家境不好,可以求府里恩典,你當初有功在身,府里也都賞過了,如今你犯錯,受罰是肯定的?!?
她沒想到沈瓊樓原來這個糊涂蟲如今見事這般明白了,一時有些慌亂地低下頭找詞:“老奴,老奴...”
采薇還算機靈些,見狀也不敢推諉,忙忙地彎腰叩頭:“都是奴婢的不是,見姑娘做的玩意新奇,大街上都不曾見過的,所以起了歪心,伙同了趙嬤嬤把您做的玩意記下了做出去買,請姑娘責罰,奴婢再不敢了?!?
這個認錯態度還算不錯,沈瓊樓轉頭跟元芳商量,拋出一句經典名句:“元芳,你怎么看?”
元芳見自家小姐一臉懵然的樣子,心里也有些無奈:“左不過是貶等級,扣月銀,打板子,發賣,姑娘看著罰就是。”她知道沈老夫人有心讓三姑娘學著,要是她罰不了把人拎過去,老夫人指定不高興。
沈瓊樓頭回罰人手心還有點冒汗,指著趙嬤嬤道:“那就把...把趙嬤嬤拉出去打五十個板子?!?
此言一出,趙嬤嬤慘叫一聲便暈了過去,連元芳的臉都綠了:“姑娘,五十個板子打下去,人估計都打沒了?!?
原來看電視劇里動輒就是五十大板六十大板,她心說電視劇果然不能信,想了想道:“那就打五個板子,扣...扣三個月月銀,罰到別處掃地吧。”
這罰的不輕不重,算是比較合理,元芳點頭應了,還沖她笑了笑:“姑娘說的是?!?
哦,元芳居然笑了!沈瓊樓受了鼓舞,繼續道:“另一個認錯態度良好,板子就不用打了,剩下的跟趙嬤嬤一樣吧?!?
元芳點頭應了,吩咐粗使下人把人拖下去敲打,消息傳到沈老夫人那邊,她老人家也難得贊了一句,又吩咐她有空了把屋里的東西賬目,和下人的名冊都好好整整,那等偷奸?;牟荒芤炔少I下人的時候再添幾個丫鬟云云。
大戶人家里采買了下人,那下人的命就捏在主子手里了,有些人家下手狠,直接打死都是有的,讓她很是感慨了一回,幸好穿的是個高門嫡女,要是個奴才她估計直接就掉頭尋死了。
沈瓊樓晚上罰完人便,蒙著被子匆匆睡了,第二天一早剛剛趕去王府,就見王府一個管事急急趕過來:“長史可算來了,有件事等著您處置呢?!?
☆、第38章
這位管事是個身高力大的女壯士,一過來就抓住沈瓊樓袖子,她被暈頭暈腦地帶著往前跑了幾步,然后問道:“蔣管事,你先說有什么事兒?”
蔣管事原本是管后院的,如今也被派出來管拆墻擴府的事兒,聽她問完先用方言罵了幾句,然后拍著大腿道:“長史不知道,又有人鬧著不肯拆遷呢,大清早的鬧到現在了?!?
王府既然要擴建,那府外周圍原本的鄰居自然是不能呆了,整個府邸縱跨幾條街,左右兩邊無人居住倒還好說,對門是公主府權貴府倒也礙不著什么,只是后面是平民居所,想要往后擴建,得先把他們的居所拆遷了。
所幸一來要拆遷的人家不多,二來戶部撥下來的拆遷銀子很充裕,每戶至少有五十兩,按人頭和房屋大小酌情增加,購置完新房還能再添幾畝田地,是以后面住的百姓對這次拆遷并不抵觸,甚至還有不少盼著拆遷的。
上輩子刷微博的時候她老見有人聯合起來抵觸拆遷,當初還很是同情了這些人一把,但現在自己經歷了才知道其中的難處,當中固然有人是舍不下老屋,但大部分都是為了多得些好處,在中間挑唆著聚眾鬧事。
上回她遇見十好幾個,見到她年輕面嫩又是小姑娘,獅子大開口要五百兩,這個時代有御史言官這種奇葩生物的存在,政.治風氣寬松,百姓對官員貴族的敬畏之心遠沒有影視劇里的足,況且法不責眾,就由著不懷好意的人牽頭,哭著嚎著自己有多慘,要求她加銀子。
王府雖然不缺錢,但又不是冤大頭,沈瓊樓給那群男男女女嚎的頭暈腦脹,最后用了分化拉攏的法子,派人給其中幾個意志本就不堅定的洗腦,許了更高的賠款,再想想民不與官斗,如此一來自然有人想退出,那個將近八.九十人的鬧事團體從內部不攻自破。
陳河本來還擔心她年輕氣盛,耐不下心來對付這群刁民,見她這手玩的漂亮才放心把事交給她。
沈瓊樓當時好奇問道:“若是遇到好說話的也就罷了,見著這種無賴鬧事,為什么不請護院打出去?”
陳河搖頭:“動武倒也不是不行,但讓那些清流言官見了又是一通好纏,費幾個銀子能解決的,何必要授人以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