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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懷瑜不知道從哪里聽到的名號:“那...咱們就去,羊角巷子那邊走走?!?
沈瓊樓聽了倒不知道什么,常永幾個卻嚇得白了臉,涕泗橫流地請太子三思。
她不解其意,還是常永在她耳邊悄聲說了幾句,原來是古代紅燈區!她也嚇得臉色煞白,也緊著幫忙勸,要是皇上皇后知道自己帶著太子去做大保健,非得把她活削成土豆絲不可。
殷懷瑜被勸的煩了:“那你們說去哪?”
沈瓊樓想了想,拉著他去集市逛了一圈,他東西倒是沒買幾個,偏他記性好學得快,反倒跟著幾個東北漢子學了一口東北大碴子。
他指著沈瓊樓道:“你干啥呢,找削是吧?”又一轉頭:“唉呀媽呀,這啥玩意?”
沈瓊樓:“......”她無力地擺擺手:“咱們找個酒樓歇歇腳吧?!?
殷懷瑜倒是還能逛,不過他對酒樓這種地方也挺好奇的,便欣然同意了,拉著她往前走。
沈瓊樓常去的是家叫‘長安旅’的畫樓,不光名字雅致,里頭還有好些賣藝不賣身的落敗大戶女子獻藝,彈琴作詩,唱歌舞蹈樣樣精通,地方又清凈雅致,非達官貴人風流名士不得入內,因此許多文人雅士都愛到這兒來。
沈瓊樓記得這地方還是因為當初許御常來,按著原身的記憶,她實在想不出啥好地方,總不能把太子帶到什么賭場腳店里吧?萬一沖撞了倒霉的還是她。
里頭招待的人顯然是認識她的,恭敬地把她往里頭請,往里是塊不大不小的池塘,幾叢荷葉輕擺,池塘上停著三四艘烏篷船,每艘都起了雅致的名字,船上放著桌椅,供人飲食修葺。
在水中吃菜說笑,一邊聽著佳人唱曲,一邊賞著湖中景致,就連沈瓊樓這種俗人都覺得心思暢快,不得不佩服店家的巧心思。
殷懷瑜上船之后便嚷嚷著餓了,沈瓊樓忙不迭命人上菜。
兩人正忙亂間,誰都沒注意到幾個書生打扮的人從游廊的另一頭走了過來,當中一位相貌最清雅俊秀,天青色的直綴更襯出幾分風華,竟然是許御。
☆、第19章
沈瓊樓自然沒瞧著,她和太子已經被引著上了船,兩邊的桃花開的繁盛,各色花朵也俱都爭艷,船上還能聞到清淡溫潤的花香,時不時一陣香風盈盈,夾著幾片花瓣落到紫檀木的桌上,別有一番意趣。
不遠處的八角亭里有一眾佳人正在撫琴吹簫,當中兩個身著紅衣和白衣的正翩翩舞著一曲《拓枝》,兩人俱都是腰肢細軟,體態婀娜,低回甩袖時衣袂翩然,其中還夾雜著身上佩戴的金鈴發出的清脆聲響,更兼舞步復雜迂回,煞是好聽好看。
這舞蹈雖好,但比之宮里還是多有不如的,殷懷瑜只看了兩眼就收回目光,見沈瓊樓瞧得入神,鄙視道:“這有什么好瞧的,回頭你去宮里,我讓樂府的舞技大師跳給你看?!?
沈瓊樓沒搭腔,原來看書老有主角跳個現代舞讓一群古代土包子下巴都驚掉了的橋段,現在真見了才知道有多不靠譜,古代高超繁復的舞技多的是,人家眼光高著呢。
這時候許御一行人也到了池邊,為首的柳家公子柳毅見他面上淡淡的,忙問道:“伯御兄,往常你不是最愛來這里的嗎?我特地邀你來散心,怎么還板著個臉?”
許御淡然地搖了搖頭:“昌靜兄客氣了,我只是暫時沒什么心思飲酒作樂。”
柳毅笑道:“還在為毀了親事的事兒惱怒?依你這般品貌才學,什么樣的女子尋不著,何必為了這點小事耿耿于懷。你雖和陳家小姐沒緣分,但好歹跟那母大蟲退了親,以后慢慢尋也就是了?!?
他說完又哈哈大笑起來:“不過話說回來,還是伯御你人緣好,有人這般傾心于你,我等就沒這個福氣了?!?
許御想到沈瓊樓,眉心微微一皺,面上一沉。
柳毅忙嬉皮笑臉地攬過他的肩頭:“開個玩笑而已,沈家那二世祖貌丑無才,如何配得上你?咱們去池中的雅座坐坐,聽說今兒個可有若梅大師的歌舞呢。”
柳毅帶著許御到了池邊,卻見自己常坐的船不在,忙招了跑堂來問:“我不是早就命人把那艘‘沉香’訂下了嗎,怎么你們這般不守信用,竟轉頭給了別人?”
能開下這間酒樓的,背后自然是有門道的,跑堂的面上雖然恭敬,態度卻不卑不亢,臉上堆了為難神色:“您命人傳話說明日要到,因此我們只預留了明日,況且那邊客人也點名了要沉香,這可就讓小的為難了...”
柳毅自知理虧,微微語塞,轉頭吩咐道:“你去問問那船上的客人,我愿意出兩倍的價錢,請他們把‘沉香’讓出來,我不坐這艘心里不痛快?!?
沉香上坐的當然是太子和沈瓊樓了,殷懷瑜正細細品著店里自釀的桃花酒,聞言嘖嘖兩聲:“兩倍的價錢也好意思開口,我算是見著窮擺闊的了?!?
沈瓊樓懶散,也懶得挪來挪去的,直接讓人回話不挪,殷懷瑜眼珠子轉了轉,又低聲加了句什么,揮手把那下人打發走了。
那下人苦著臉到柳毅那邊回話:“公子...那邊說,說...”他小心覷了眼柳毅的神色:“說愿意給您五倍的價錢,讓您趕緊滾一邊去,別擾了他們的清靜?!?
柳家在京里也是大族,聞言當即恚怒,立即就要帶人過去給他們些顏色瞧瞧。
許御伸手攔了一把,淡然道:“京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貴人,他們既然敢這般狂悖,必然是有所依仗,你可別輕易得罪人?!?
柳毅心頭一警,怒意稍稍去了些,又不甘心就這么走了讓人瞧笑話,冷笑一聲:“咱們也上船賞景,順道瞧瞧到底是什么樣的奢遮人物,敢這般放誕無禮!”
說著一行人就上了船頭,沈瓊樓和太子坐的沉香位置最好,離八角亭也最近,柳毅連連催促船家,要靠近了瞧瞧這兩人。
沈瓊樓是一心看歌舞表演,殷懷瑜壓根沒往心里去,因此兩人誰都沒靠近有船劃了過來,倒是常永他們瞧見了,卻怕擾了主子的興致,只暗暗戒備,并不開口。
柳毅等離近了才瞧清兩人,船上的少年一雙瀲滟秋水眼,容色如畫。
另一個身形有些豐腴,雖然穿著男裝,但胸前卻婀娜起伏,明顯是個姑娘,一對兒上挑桃花眼,眼尾帶著微微桃粉色,眉毛斜飛入鬢,冶艷中透著清逸,假以時日臉上的嬰兒肥褪去,定是個百里挑一的美人。
這兩人容貌相似,不光容色上乘,而且身上的衣料配飾也都低調華貴,顯然是哪個豪門大家尊養出來的兄妹倆。
不管古人今人就沒有不看臉的,柳毅早就把方才的不快拋到腦后了,恨不能上前結交一番,對著身后的眾人感嘆:“這船要是讓尋常濁物坐了,我定然是要計較的,不過既然坐的是這一雙璧人,那反倒是這船的榮幸了。”
又艷羨道:“難怪方才那說話般恣意輕狂,果然是風流人物?!?
要是沈瓊樓聽見這話定然要笑噴,長得丑的找事兒那叫惡霸,長得俊的找事就是風流人物,當真是個看臉的時代。
眾人紛紛稱是,男人沒幾個不好美人的,就算他們自詡君子,目也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沉香’上坐著的少女身上,見那少女目眸光清正,氣韻磊落,恍如光風霽月,自有一番清冽風骨。
就連許御也忍不住偏頭去看,一邊暗忖,這女子倒像是在哪里見過似的,竟有些眼熟。
殷懷瑜和沈瓊樓當然沒想這么多,他倆正站在船上探頭瞧湖里的各色錦鯉,這些錦鯉都是上品,骨肉勻稱,色彩艷麗,游動時姿態極美。
殷懷瑜扭頭問道:“宮里的金水湖也養了好些錦鯉,你說...這些魚能吃嗎?”
沈瓊樓仔細想了想:“能吃應當是能吃的,但味道估計不怎么樣?!?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