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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中,特里安仍在滔滔不絕,顯然,他是個享受成為一切的中心的人,而他的妻子和女兒對此也都十分配合,全程如同溫順的綿羊般站在一旁,低著頭,不同客人進行任何形式的眼神交流。
“您的家族蒙福,令人羨艷。”騎士們用文鄒鄒的話語回應(yīng),努力掩蓋著一路奔波后的疲憊。
特里安露出一個笑容,臉上的皺紋跟著變?yōu)楦畹臏羡郑笆郎蠜]有什么比家族和繁衍更重要的了。身為父親和母親,什么都可以付出。”
他邀請騎士們與他一起去餐室。木門被打開,里頭飄出魯特琴優(yōu)雅古樸的聲音,為這蠻荒之地也帶來一絲慵懶的詩意。
艾莉雅正準備跟著進去,但就在這時,她發(fā)現(xiàn)倒影不見了。
她在門廳里轉(zhuǎn)了一圈,試探性地喊了一聲:“倒影?”
沒有回復(fù)。
難道他已經(jīng)先進去了?
艾莉雅疑惑地走過去,打開門,里頭傳出特里安的聲音。
“你們知道我們剛抵達這里時,本地的海錫姆人是如何挺過寒冷的冬天的嗎?他們會在地上挖一個洞……”
艾莉雅猛地后退一步,將門“嘭”地一聲關(guān)上。
門廳里依舊只有她一個人,她的心在狂跳。
她盯著門縫里透出的光,發(fā)了好一會呆,不確定自己是否是單純聽錯和看錯了。
過了一會,她咽了咽口水,又一次打開了門。
“你們知道我們剛抵達這里時,本地的海錫姆人是如何挺過寒冷的冬天的嗎?他們會在地上挖一個洞,然后直接將動物的糞便堆在洞口,當作遮風避雨的屋頂!在他們自己的語言里,甚至沒有可以用于表達裝飾這個意思的詞語。”
“您和您的家族是什么時候來到這片遙遠的土地的?”一名騎士問道。
“五年前。”艾莉雅站在門口,喃喃說道,只覺得自己手腳發(fā)軟。
“五年前,但自我第一次離開出生的地方,已經(jīng)過了許多年。如你們所見,我的姓氏中帶有瑞姆這個后綴,在古語中,那是主人的意思——我的家族曾是班地之主。”特里安說著,臉上露出一股自傲來。
艾莉雅重新關(guān)上了門。
她將背緊緊靠在門上,盯著面前空曠的門廳,掐了掐自己的臉,確定自己現(xiàn)在不是在做夢。
她將耳朵貼在門上,在門的另一邊,一片寂靜,沒有說話聲,也沒有琴聲。
炭盆中突然發(fā)出輕微的爆裂聲,驚嚇到了專注中的艾莉雅,她回過神來,看向炭盆,盆中有泥炭、火光和升騰的黑煙,唯獨沒有毯子。
因為那條毯子正掛在原本所在的地方。
門廳內(nèi)的一切都像他們剛走進來時候的樣子,仿佛是對著鏡子一比一地復(fù)刻出來的一般。
“倒影,你在嗎?”艾莉雅又問了一遍,聲音在發(fā)抖。
依舊沒有回應(yīng)。一個之前陰魂不散的存在,現(xiàn)在居然就這樣說不見就不見了。
她深吸了口氣,慢慢去到房間的另一頭,打開屋內(nèi)的唯一另一扇門:他們進入木屋時經(jīng)過的正門。
“你們知道我們剛抵達這里時……”
艾莉雅一下將門緊緊關(guān)上,手抓著門上的柄,渾身發(fā)抖,現(xiàn)在,疑惑已經(jīng)完全變成恐慌。
她不清楚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得離開這個顯然已經(jīng)變得不正常的流場!
艾莉雅緊緊閉上眼,開始專注地去想像流場中止的畫面,但流動在空氣中的那層薄膜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她什么也感受不到,沒有阻力,沒有反彈,只有一種……死尸般的固執(zhí)的的僵硬。
第一次進入流場時,她也曾感受到這種僵硬,但那是因為當時的她不明白,作為同流者,自己無法像逆流者一樣篡改物理規(guī)律,只能順應(yīng)規(guī)律進行改變。
艾莉雅重新睜開眼,她的面前站著一排面露疲色的騎士,她聽見自己用帶著些許優(yōu)越感的語氣說——
“你們知道我們剛抵達這里時,本地的海錫姆人是如何挺過寒冷的冬天的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