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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是視頻截圖,有的是偷拍,居然每一張都還拍得挺英俊的。
那種怪異的、不和諧的感覺又浮上了心頭,霍凜覺得,女兒似乎真的只是在,單純地拍自己。
哪有女兒這樣對自己父親的?
此時浴室里的水聲停了,少女清麗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
“爸爸,衣服。”
她進去的時候穿的是一身濕衣服,在洗澡的中途保鏢早已送來一套為大小姐新買的衣物,霍凜提著袋子走過去,敲了敲門讓女兒把東西拿進去。
浴室門打開一絲小縫,伴隨著蒸騰氤氳的熱氣,一條掛滿了水滴的、藕節似的光裸手臂伸了出來,嫩生生、白乎乎,從他手中勾過袋子的提手,很快又縮了回去。
她的指尖劃過他的掌心,留下了一點兒濕潤的,帶著香氣的水痕。
不一會兒霍瑾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長發出來了,渾身上下都泛著剛沐浴過的水汽,像顆多汁的新鮮的粉桃兒一樣。
她開始坐下來吹頭發,將一頭長發胡亂擼得像個雞窩。她的頭發原本就又厚又多,在家里都是保姆阿姨幫她吹,自己笨手笨腳地吹了還沒一會兒,就打結打成了一團。
“爸爸……”她轉過頭來可憐兮兮地看著他,聲音又軟又黏,像是小貓咪對著人類故意發出的嬌氣的叫聲,意圖十分明顯。
霍凜走過去接過女兒手里的風筒,長指溫柔地插進她半干的發間由上至下輕輕梳理下去。自從兩年前那場激烈的爭吵過后父女之間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溫情的時刻了,霍瑾顯然十分享受,舒服得連眼睛都瞇了起來,就差像只貓兒般發出呼嚕聲了。
可霍凜并不打算就這樣輕易放過她。吹干頭發以后,他關上吹風機,轉身一言不發地走到沙發上坐下來。房內的氣壓一下便低了下來,霍瑾知道父親此時應當是余怒未消,便低眉順目地主動走過去在他腿邊跪坐下去,小聲說:
“爸爸,對不起……我不是為了什么別的原因才跟蹤偷拍你,是……我們班上有個同學,她是你的狂熱粉絲,是她拜托我這么做的,我也不好拒絕……而且,我也好久沒見到你了?!?
聲音說到最后,越來越低,簡直快要聽不見。這套說辭她才剛剛洗澡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畢竟剛剛才發現自己對父親的真實心理,一時還不太能接受,第一時間想的就是要怎么隱瞞。
“亂倫”這兩個字,實在太過骯臟沉重,足以壓得一個十七歲的小姑娘喘不過氣來,于是她選擇先將腦袋埋進沙子里裝鴕鳥,希望能糊弄過去。
如果真的被爸爸知道了……再多的她簡直不敢繼續想下去了。他會如何看待她?會不會覺得她惡心、荒謬?會不會一氣之下將她掃地出門?會不會給他們本就搖搖欲墜的父女關系繼續增添裂痕?這些,都是她無法承受的后果。
女兒就靠在他的小腿邊,低眉順目、小心翼翼……這幾乎讓霍凜覺得有些心軟。不論怎么說,她也是他捧在掌心如珠似玉地養了那么多年的小公主,她從來都是高傲張揚的,何時學會過看人臉色?
即便是在他面前,他也不愿看到她擺出這般伏低做小的姿態,于是首先開口道:“站起來。”
霍瑾愣了一下,然后依言起身,板板正正地像支標槍一樣戳在父親面前。雖說兩人的高度變換,可隨意靠坐在沙發上的父親才是上位者——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阿瑾,你現在也這么大了,該有自己的是非觀念,知道哪些事情能做哪些事情不能做……”霍凜的語速很慢,語氣也并不算很嚴厲……上回他只不過說了“你不是我女兒”這幾個字,就直接把孩子刺激得在大冬天光著腳沖出家門跳了湖,他知道她性子烈,不太敢再說什么過火的話。萬一又扎傷了孩子敏感的小心臟,難道他還要再追著她跳一次湖?
況且她又長了兩歲,正值青春期,小心思大約比兩年前更多了些,連他都已經開始看不懂了。
霍瑾敏銳地察覺到了父親外厲內荏的態度,于是膽子也大了一些,委委屈屈地開始發問:“爸爸,今天的阿姨,跟你是什么關系啊?”
“工作關系?!?
毫不意外地得到了父親這樣官方又正經的回答,霍瑾在心里悄悄撇嘴,騙人。
“我都看到她在桌子底下悄悄勾你腿了……”
“霍瑾!”這句話成功又挑起了霍凜的怒火,他沉下臉低聲呵斥她,“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
“你說了不會給我找新媽媽的!”霍瑾終于忍不住喊出了這一句。只是與孩童時期相比,心境已大不相同——那時她怕的是他會有新的孩子,而現在,她怕的是他有新的女人。
這聲有些失控的吶喊讓霍凜皺起了眉。作為女兒來講,她管得實在太過界了。
“我不會跟她結婚?!彼琅f給出了這一句承諾,想讓她冷靜下來?;蛟S她只是沉浸在失去地位的恐懼中,畢竟家里已經有了個他收養的孩子,若是再多出個他親生的孩子,想必她會更加承受不住。
“可是你會跟她睡,是嗎?”霍瑾已經控制不住自己了,緊盯著父親冒出了這句根本不應該從女兒口中說出來的話。
“……”霍凜的臉色一下就變了,雖未說話,可他身上那種壓迫感卻有如實質般凝聚起來,像積雨云一樣堆積在霍瑾的上方,仿佛下一秒就要降下雷霆怒火。
霍瑾的氣勢一下就被壓了下去,甚至本能地后退了一小步,想要避開父親身上凌厲的鋒芒。
“你現在是以什么樣的身份在質疑我,阿瑾?”并沒有高聲怒吼,也并沒有訓斥責罵,霍凜將腿交迭起來,雙肘搭在沙發扶手上,十指交叉,下頜微微抬起,像是個掌握生殺大權的國王般以冰冷的眼神睥睨著她,每個說出來的字都似乎有千鈞之重,“你又有什么資格來問這句話,阿瑾?”
周遭陷入死一樣的安靜,似乎只剩下墻角的立式掛鐘里的鐘擺在滴答滴答地搖晃?;翳獪喩淼难憾急粌鲎×恕M管他并沒有說得很明確,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她已經失去了他女兒的身份,也沒有資格站在這里,過問他的個人私事了!
她簡直是昏了頭……看到他幾分好臉色就忍不住得寸進尺,妄圖越過他清清楚楚劃出的界限。
她的臉色煞白,被巨大的羞恥感所壓倒,嘴唇顫抖著擠出幾個字,“我……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跟別的人……?!?
“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么,孩子?”霍凜打斷了她,很殘忍地笑了,“你已經擁有了這么多,為什么還總是不知足呢?我說過的那些話,你是全都忘記了嗎?”
這一句話,徹底擊碎了霍瑾的心理防線,再度把她拉回了那個噩夢般的時刻。
“你不是我的女兒,別再像個小孩一樣向我索要什么父愛了。”
他在提醒她,現在她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他所給予的,而他本沒有這個義務供養著她,如果他愿意,隨時都能收回他所給出的一切。
至此,她緊緊地閉上了嘴,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今晚她說的做的一切,全都是她自取其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