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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大步朝外走,甫一拉開門,突然就愣住了。
“……叔叔?”
站在門外的,并不是什么化妝師,而是西裝筆挺的霍凜本人。
叔侄倆似乎都未預料到會在這看到對方,一時誰都沒有說話。
霍瑾也聽到了他喚的這一聲叔叔,心臟霎那間漏跳了一拍,條件反射地就想回頭,卻在最終關頭生生忍住了沒有動。
別太急切、別太明顯。不能讓他看出來,要繼續(xù)保持距離。
“你也在這兒呢。”霍凜掃了一眼侄子,語氣隨意,“剛跟你妹妹聊完?”
“嗯。”霍淮明低著頭說,“我先走了叔叔,不打擾您父女敘舊了。”
霍淮明離開后,霍凜上前一步跨入門內,同時將門在身后輕輕掩上。
霍瑾坐在梳妝凳上調整好表情,轉頭,微笑:“爸爸。”
可她這樣標準甜美的笑在霍凜看來卻只是顯假,他的手在口袋握住了那個硬硬的小盒子,朝女兒走了過去。
原本……是覺得沒必要特地再來看她這一眼的。可既然準備了禮物,是不是要親手交給本人才比較算有誠意?
他想起霍瑾十幾歲時他曾缺席過她的生日,禮物也是由助理代為轉交,彼時她還未曾發(fā)現(xiàn)那個殘忍的事實,于是理直氣壯地向他哭鬧,要他回來陪她。
“給你準備了訂婚禮物,打開看看?”
他把那盒子遞過去,霍瑾依言接下來打開——盒中裝著一件翡翠彌勒佛掛墜,光澤柔和質地細膩,水頭極好,約莫到了高冰種的品質。最難得的是通體顏色透亮鮮綠,沒有一絲雜色,是頂級的正陽綠。
男戴觀音女戴佛,霍瑾小的時候脖子上就一直掛著玉。霍凜喜歡翡翠,遇到了好的料子總要請玉雕師做成玉佩給女兒戴……平安扣、長命鎖、無事牌、彌勒佛,大多都是給孩子辟邪驅災的一些款式,然而小時候霍瑾并不怎么愛惜這些珍貴的玉件兒,還弄丟過好幾個。
這樣的一件老派又傳統(tǒng)的禮物,確實是十分符合家長身份的。霍瑾知道這東西絕對是價值連城,也知道十有八九應該是助理從他諸多的收藏里幫他挑選的。不過無所謂。
“謝謝爸爸。”她仰起臉沖他笑得眉眼彎彎,“等將來我要是也有了女兒,就拿這給孩子壓壓福了。”
霍凜聽到她如此自然地說出“孩子”一類的話,心頭極快地掠過一絲不悅。
是啊,不過四年,當初幼稚的女孩兒就和陌生的男人共同走上了紅毯……再過不久,他或許還會聽到她和別的男人生下孩子的消息。
只是……
他垂眼仔細打量女兒的臉,對方的嘴唇和臉頰都還帶著難以忽視的緋紅……一開始他還只是單純地認為那是妝容的效果,可離得近了他才發(fā)現(xiàn),那樣薄薄的一層脂粉根本無法遮住她粉若桃腮的臉頰所自然透出的紅潮。
再加上她那模糊了邊緣的、濕潤微腫的紅唇,和含情泛水的星眸……那分明就是,情動過后的模樣。
不悅的情緒愈發(fā)濃重,讓他想不管不顧地撕開她那張偽裝的假面。
“對了爸爸。”他看到女兒那張模糊了唇線的小嘴還在一開一合,“我還想問你要另外一件東西,可以嗎?”
“什么?”他心不在焉地問。
“我如今也畢業(yè)了,想像哥哥一樣,也到爸爸的公司工作,可以嗎?”
“……”他沒說話,低著頭看起來像在沉思。霍瑾有些緊張,繼續(xù)說,“其實在國外的時候蕓姨也有讓我去她那兒的宣傳部實習過,對于公司的基本業(yè)務我了解的還算清楚。您如果不放心的話,也可以把我放到哥哥下屬的部門去,有他幫我的話,不會出什么大錯的。”
她一口一個“哥哥”地叫著,讓霍凜想起了剛才在門口看到侄子時,對方那驚詫的目光和同樣紅潤的嘴唇。
這兩個孩子在少年時期有過一段短暫的戀愛——這件事情霍凜是知道的。
他那時并不在意,甚至一手將霍淮明推給了霍瑾,希望能有個人轉移一下女兒的注意力。
……直到現(xiàn)在,他們還在藕斷絲連么?
他了解自己的女兒,了解她貪得無厭的本性。她進公司,是想要霍淮明……還是霍家?
男人突然抬起手,捏住了女兒小巧的下巴。
霍瑾驚了一下,眼睛微微地睜大了,卻并沒有掙扎,任由對方抬起了她的臉。
父親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長長的睫毛垂下來,漆黑的眼眸如同質地最好的墨玉,冰冷而又專注地審判著她,似乎想從她最細微的表情中看出什么蛛絲馬跡。她感到口腔中正在不受控制地分泌出唾液,只能強忍著不做出吞咽的動作。
他的拇指輕柔緩慢地描摹著她的唇線,極為克制地沿著邊緣拭過,指腹并未沾到唇肉,最后只是從嘴角一擦而過。
霍瑾的大腦一片空白,這狹昵的動作突兀得超過了父女之間的那條線……或許對于其他的父女來說,只是擦一下嘴唇,這也沒什么……可他們之間已冷戰(zhàn)多年,這舉動顯然并不合理。
而霍凜卻的臉上卻是一貫的平靜無瀾,幽潭般的眼眸深不見底。
而后他將染上了一點兒紅色的手指亮在她眼前,問道:“口紅花了,被誰弄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