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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昂尼德在那一瞬間動心了,他之前從不相信所謂的一見鐘情那玩意兒,直到那一刻,才知道原來喜歡上一個人是那么的容易,只需一個眼神,就能奪了他的呼吸,讓他認栽得甘之如飴。
他忍不住將任宙遠帶走,將腦海里想對他施展的事情付諸行動。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比剛才還要激烈,列昂尼德從未感受到和誰如此契合過,被任宙遠包圍的一瞬,他甚至覺得即便拋棄全世界也在所不惜。
但是這些話他一個大男人實在說不出口,于是他又轉了個話題,“那天醒來后你不見了,我問了你的朋友,托了許多關系,但是再沒有找到你,所以在維奇見到你的時候,我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克制住上前質問你到底去哪兒了。”
任宙遠回想起他們在維奇的第一次見面,當時人事經理帶著他經過走廊,列昂尼德的表情就像是質疑他的能力一樣,直到現在任宙遠才知道當初他心里想的竟是這樣的內容。
列昂尼德道:“我想問你記不記得我,但是你的表現告訴我你記得,而且還怕我。”他語氣有點無奈和挫敗,“我才知道在我心里美好的回憶,對你來說其實并不同樣的美好。”
他苦笑一聲繼續道:“在開始努力地拉近我們的關系的時候,我發現你已經有了個孩子。我開始懷疑是不是我的出現讓你勾起了那些不好的回憶,所以你躲著我,不想讓別人知道你曾經和一個陌生男人發生過關系。雖然很難過,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幸福,即使給你幸福的人不是我。”
說到“陌生”二字時,列昂尼德語氣中的自嘲顯而易見,任宙遠想起自己說過的話有點心虛。
“可上天似乎不忍心看我如此絕望,在我準備放棄的時候,我發現了你身邊沒有其他人。我知道這種心理很不好,但是我忍不住竊喜,忍不住抱了點希望,希望這不是上天開的一個玩笑。”
“后來知道兒子我也有一半,我開心得快抑制不住自己,你跟我說你有喜歡的人,我在想是不是我來得太晚了?可是當我想到兒子的存在,我心里的火苗又躥了起來,我是安安的爸爸,我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不論過程如何,命中注定我們才應該在一起。”
他推開了一點任宙遠,兩人四目相對,列昂尼德眼里帶著從未有過的認真,“所以你說我對你沒感覺,這對我的感情來說是天大的誣蔑,不論是感情還是責任將我們綁在一起,命中注定的東西就是命中注定。”
任宙遠心里一震,也分不清自己是被他的話還是他眼里的神情所震懾住。他咽了口口水,掙扎了片刻,終于走出自己的安全區域,問出了糾結了他許久的問題:“那娜塔莎呢?還有你曾經喜歡過的人,你都能忘掉嗎?”
幾乎是馬上地,列昂尼德回道:“娜塔莎是家里安排給我的婚姻,三年前我哥哥結婚了,那時候我還在開展我的事業,他們看我不打算結婚,于是強迫我必須要找一個妻子。”
他毫無保留的道:“我曾做過掙扎,但是他們給了我一年的時間,于是我將維奇開在了這里。一年后我有沒有找到你你自己知道,我的家人按照約定給我安排了娜塔莎做我的未婚妻,可從最開始我就和她說清楚,我只當她是妹妹,這輩子不可能和她結婚,婚約也只是為了履行和父母的約定,但娜塔莎說她也是為了應付家人,于是我們就有了那個婚約。”
“至于你說我曾喜歡過的人,”列昂尼德看著他道:“除了你,沒有誰還讓我念念不忘的。”
雖然列昂尼德沒有正面告訴他那個讓他介意的“前任”都是什么人,可到了這一刻,任宙遠糾結的事情因他前面的獨白沖刷了不少。
他對之前自己說過的話感到難為情,列昂尼德似乎察覺到他的心情,在把心底話說出口后,他覺得無比輕松。
他知道任宙遠還需要時間去消化他剛剛說的那些,于是為了調節氣氛,他捏了捏任宙遠的腰提議道:“你還有什么想確認的嗎?若還是覺得我對你的感覺不夠深,我們可以再驗證一次。”
他往任宙遠那邊湊,被任宙遠推開后又鍥而不舍地繼續湊上前。
列昂尼德很快就達到了調節氣氛的效果,因為他被瞪了。
第40章 改口
任宙遠那天過后躺了一整天,連安安都是列昂尼德去接的。那孩子一回到家就跑去找他,也不知道列昂尼德是怎么和他說的,安安看他的眼神滿是可憐,揉著他的腰不停在喊“爸爸不痛”。
日子似乎又恢復之前的平淡,列昂尼德還是跟在安安屁股后面跟著學中文,安安也老是向任宙遠抱怨那個大叔叔有多么笨,明明是相差無幾的畫面,但任宙遠還是能察覺出一點不同。
似乎連安安都感受得到兩個大人的變化,這天晚上在任宙遠哄他睡覺的時候,安安抱著他問道:“爸爸你是不是和叔叔和好啦?”
任宙遠聞言愣了一下,睜眼說瞎話道:“爸爸和叔叔沒有吵架。”
安安撇了撇嘴,一臉你別想騙我,讓任宙遠看得好笑,捏了捏他的鼻子說他小鬼靈精。
安安扭了扭屁股往他身上湊,抱著他的手臂說:“爸爸你不用怕叔叔,安安會站在你這邊的!叔叔那么笨,要是他氣著了爸爸,安安就不教他中文了!”
任宙遠親了他一口,被他的童言童語逗樂了。他暗自反省了一下自己的行為,安安那么敏感,大人發生的事情根本瞞不過他,想要經營好一個家庭是他最大的心愿,但是自己一點小事情就會影響到安安,讓他一直提心吊膽連話都少了不少。
列昂尼德是安安的另一位父親,無論他們到最后是否能在一起,這都是毋庸置疑的事實。看著這一大一小在換著法子努力地討好自己,任宙遠滿滿都是心虛,他心里暗自在想或許是時候告訴安安事實的真相了?
他想了想,在腦海里組織了一番語言,然后捏了捏安安的小臉蛋讓他看著自己。
任宙遠道:“安安,爸爸要告訴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呀?”安安看著他道。
任宙遠清咳了一聲,誘導道:“安安有沒有想過為什么爸爸和安安會突然搬到叔叔這里來住呢?”
一聽他這話,安安原本笑著的表情突然一頓,隨即皺了皺鼻子做了個鬼臉。他嘟起嘴,雙眼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尤其明亮,“爸爸老是把我當小孩兒。”
任宙遠被他逗笑了,但還是強忍住笑出聲,表情有些糾結,“哦?那安安跟爸爸說是為什么?”
安安翻了個白眼,那樣子特別逗趣,傲嬌地說:“我才不說。”他鉆到任宙遠懷里撒嬌道:“爸爸你自己說!安安什么都不知道!”
這下任宙遠哪能看不出,這小子估計早就知道列昂尼德是他另一個爸爸了。或許自他們父子倆相見的那一刻,安安就從列昂尼德的表現中猜出來了,更別說他們樣子本身就長得像,這些年安安雖然內心抵觸承認自己是混血兒的事實,但是以安安的聰明,在看見列昂尼德的臉后哪能猜不出來。
原本任宙遠還擔心當他說出列昂尼德是安安父親的時候安安會不會反感,可近些日子來讓這對父子多接觸看來效果不菲,他思索片刻,捏著安安的耳朵說:“安安還記得爸爸以前跟安安說過‘另一個爸爸’的事嗎?安安有沒有想過自己的‘另一個爸爸’應該是長什么樣兒的?”
不知是因為害羞還是因為被任宙遠捏著的原因,安安耳朵都紅了一圈,毛茸茸的頭發蹭了蹭任宙遠,聲音吶吶地道:“我不知道呀。”
任宙遠揉了一把他的頭說:“那你覺得那個大叔叔要是當你爸爸,你喜不喜歡啊?”
安安一聽,雙手捂著耳朵抱著頭興奮地尖叫了起來,邊叫還邊踢著腿兒說:“哎呀爸爸你別說了!”
任宙遠分辨出來了,這就是害羞。
他忍不住笑出聲來,心道兒子的反應怎么這么可愛。他扯了扯安安蹭亂的衣服,讓他冷靜下來,兩人面對面,任宙遠看著安安的眼睛道:“如果那個大叔叔就是你‘另一個爸爸’,安安愿意接受他嗎?”
安安臉都漲紅了,鼓著包子臉哼著聲也不知道說了些什么。
任宙遠戳了戳他的臉,讓他好好說話,半晌,安安的包子臉泄了氣,嘟著嘴眼睛四處瞟,支吾了好一陣,最后任宙遠才聽清楚他說:“他要是一直對爸爸好,那安安就勉為其難地接受他吧。”
任宙遠心一暖,將安安抱進懷里,在他額頭狠狠地親了幾下。
別人都說小孩子不懂事,但是在他看來,他的安安是世界上最懂事的孩子!明明以前那么討厭外國人,倒是愿意為了他接受列昂尼德,他還記得這對父子在第一次見面時安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如今回過頭一看,在列昂尼德的陪伴下安安已經褪去了那一層內向又孤僻的外殼,變成一個活潑又開朗的小孩兒。
但無論他怎么變,依然不變的是那顆愛他的心。
第二天早上,任宙遠和安安走到客廳時,列昂尼德早已做好早餐在等著他們。安安躲在任宙遠身后,偶爾探出個頭來,列昂尼德看了好久始終看不懂這是在干什么,便以眼神詢問任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