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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文鋒在電話那頭說:“跟我不用那么客氣。”語氣中有點遺憾,“今天剛好有事走不開,不然我也能去幫你搬家了。”問了幾句搬新家的情況,范文鋒話鋒一轉(zhuǎn),“我之前發(fā)給你的資料,都看過了嗎?”
聞言任宙遠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坐回到沙發(fā)上,“看了一下。”他語氣中帶了點不易察覺的緊張,“那是家科技公司,我要進去是不是有點困難?”
范文鋒輕笑一聲,“跟你說多少遍了,你的實力絕對過硬,他們要招的和你的專業(yè)也對口,絕對沒問題的。”
“但我……”
他話還沒說出口,范文鋒已知道他想說什么,他安慰道:“你的文憑不足以說明你的實力,況且你好歹還是個本科生,沒有你自己想的那么差。這些年你發(fā)表的文章已經(jīng)證明了你的能力,除非面試你的人是瞎子,不然以你的水平,絕對沒問題的。”
他頓了頓,又說:“你也別擔(dān)心太多,這家公司看著成立時間短,但是發(fā)展速度極快,我有朋友在里面工作,也跟我說過這家公司的事情,他們老板是個很有前瞻性的人,就他手下的專利也夠養(yǎng)活整家公司,你若是能留下來,前途肯定無可限量。”
任宙遠被他說得十分心動,這家叫“維奇”的公司他也有略有聽聞,公司的總部設(shè)在美國,在中國也剛成立不久,能在里面干活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但反觀他自己,揣著個本科文憑和碩士輟學(xué)證書,就算范文鋒再怎么說,他也沒有多大信心。
任宙遠本來就抱著試一試的想法,難得范文鋒那么熱心幫他打點,他也不想辜負別人的好意。將對方說的一一記下,任宙遠又笑了笑說:“行,那找天有空我請你吃個飯,以后回來這邊就方便多了。”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便掛了電話。任宙遠將剛剛對方說的寫進手機的記事簿內(nèi),做完以后才發(fā)現(xiàn)兒子好久沒有聲音了,回頭一看,看見任聚安正站在房間門口看著他。
任宙遠一愣,朝他揮了揮手,“安安?怎么站在那兒了,”他拍了拍沙發(fā),“過來爸爸這邊坐。”
任聚安聞言聽話地跑了過來,挨著他坐下,他低頭揪了揪衣服,又抬起頭來,“爸爸,我們這次要在這邊住多久呀?”
任宙遠摸著他頭的手一頓,接著又順著他的頭發(fā)說:“安安不喜歡這里嗎?”
任聚安搖了搖頭,“不是啊。”像是怕他不相信似的,又猛點著頭補了一句,“喜歡的。”
“唔……爸爸想一下啊,”任宙遠裝作在思考的樣子,可他當(dāng)然心知自己兒子在想什么。這些年他們一直在漂泊,為了生計,也為了躲避別人或是探視,或是可憐的目光,他們一直鮮少在同一個地方久住,以至于他都摸清楚自己兒子的套路了,“文鋒叔叔幫爸爸在這里找了一份新的工作,如果爸爸得到這份工作的話,咱們可能就要在這里住上個三五年了。”
“那咱們上一個房子呢?”任聚安問,那是他們住過最久的地方,待了接近兩年的時間,從他語氣中聽出了一絲不舍。
任宙遠回想了一下待在西城的日子,父子倆天天窩在家,一個月出門的次數(shù)十個手指頭也數(shù)得完,照兒子那么粘他的性子,也難怪兒子會喜歡。
但這個城市是任宙遠最熟悉的地方,若不是在五年前發(fā)生了那件事,他也不會一走就是五年。如今在外漂泊了那么久,不說兒子,連他自己也厭倦那樣的生活了,正巧范文鋒幫他找到這次工作機會,以此為契機,恰好能改掉之前的生活習(xí)慣,任宙遠便又生起了在此處重新扎根的念頭。
為了讓兒子安下心來,他佯裝猶豫的樣子,“咱們上一個房子已經(jīng)租給別人了,安安不喜歡這里嗎?可是怎么辦呢,爸爸已經(jīng)答應(yīng)文鋒叔叔,要在這里住好長好長一段時間呢。”
果然一聽他這么說,任聚安馬上就拉著他的手臂,緊張地道:“喜歡的,安安喜歡的!”像是怕他反悔似的,任聚安又說:“爸爸要加油,安安會聽話的。”
“好,”任宙遠親了一下他的額頭,有點心疼又有點無奈,“爸爸努力,安安也要給爸爸加油。”
然而任宙遠雖對自己兒子夸下海口,但是一想到范文鋒給他看的那家名為“維奇”的公司的資料,不免心里犯怵。
面試當(dāng)天,任宙遠一大早就起來了,將自己包裝得人模人樣,才穿著一身拘謹?shù)囊路巴鹿尽?
看著眼前這棟大樓,任宙遠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任宙遠是個徹頭徹尾的文科生,小時候沒有親戚也沒有朋友,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練練字,怎么知道從此愛上了中文,大學(xué)念的中文系,研究生修的文字學(xué),一輩子長到現(xiàn)在快三十歲了,都是在和文字打交道。這次要不是因為這家公司要進攻中國市場,需要聘請專門草擬文書的崗位,估計這工作機會也落不到他頭上。
雖然對能應(yīng)聘上新工作一直十分忐忑,但在hr問及他專業(yè)知識時,任宙遠像是瞬間忘記了緊張,對自己的專業(yè)侃侃而談,半點也沒有想象中該出現(xiàn)的磕巴。
他的相貌出眾,自當(dāng)了父親后,一舉一動更是散發(fā)出一種異樣的成熟,長期埋頭于書卷中,讓他在舉手投足間有一股別樣的書卷味,讓人在和他交談的過程中忽略了他的不自信,只留意到他的沉穩(wěn)。
連續(xù)面了幾關(guān),由于事前做過功課,對方問的問題幾乎都在他預(yù)料之中,整個過程下來任宙遠對自己的表現(xiàn)也挺有信心,只除了對方hr在看見他寫著獨身育有一子時臉上露出半刻的訝異,這次的面試幾乎可稱得上是完美。
但不管怎么說,歷經(jīng)了兩個多小時的面試之后,任宙遠覺得整個人都輕松不少。
走出寫字樓大門,任宙遠松了口氣,他拿出手機,果然看見范文鋒在微信上連著問了他幾句,他想了想,給他撥了個電話,電話那邊很快接通了,對方迫不及待問他面試面得怎么樣。
任宙遠邊往外走邊和他復(fù)述剛才的過程,剛走下石階,迎面而來一輛轎車停在他跟前,任宙遠愣了一下,便看見從駕駛座上下來一司機,跑到他跟前給后座的人開門,愣是把他擠到一邊。
任宙遠無奈地被迫挪了個地兒,心想不知是什么大人物,站穩(wěn)后忙往后退了一步,繼續(xù)對電話里的人說:“嗯,現(xiàn)在回去等消息。聽說老板是個外國人,不過今天不在這兒,成了的話也許還要再過來一趟。”
剛說完這句,任宙遠就發(fā)現(xiàn)旁邊不知何時圍了一圈人,漆黑的西服將本來就高大的幾個人襯得更加挺拔。任宙遠只看了一眼,正打算離開,卻突然聽見對方顯見地正低聲用俄語在交談,他的心莫名地抽了一下,扭頭又往那群人的方向張望了一下,卻礙于視線被阻擋看不清楚被眾人圍在中間的那人的臉,只看到一頭金棕色的頭發(fā)。
電話那頭范文鋒“喂”了好幾聲,將任宙遠的注意力拉了回去。
然而久違的俄語在他腦海揮之不去,還有那一頭熟悉的發(fā)色,都讓他心底生出了許多莫名的情緒。任宙遠站定在最后一級臺階上,耳朵已經(jīng)聽不到范文鋒在電話里說話的聲音,他不死心又轉(zhuǎn)過身,墊著腳朝里面張望,在人群錯落的空隙中,他總算看見了對方的臉——
一張他極想忘記,卻每天都在喚醒他記憶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
嗚嗚~拖了好久總算開文了!本來說好11月發(fā),但是新工作太忙,不知不覺就拖了那么久_(:3」∠)_
新文已經(jīng)有全文大綱,存稿有一些了,如無意外應(yīng)該能一如既往地日更=w=前面鋪墊可能會比較多,各位小天使可以先收藏屯一下~設(shè)定什么的都在文案,祝大家享用愉快,再祝大家圣誕快樂=3=
*開文小劇場*
列昂尼德:在硬盤里那么久,總算有機會出場了任宙遠:這位先生不好意思,你的戲份并不多,先讓一讓列昂尼德:我我我……我出現(xiàn)了啊?!
任宙遠:嗯,你就對著自己的背影高興一下下吧列昂尼德:……沒關(guān)系,我還有和我相似度達99%的兒砸的臉任聚安(怒視):我是中國人!
列昂尼德:……你高興就好
第2章 退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