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風拂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文俶,”他抵著她的額,氣息紊亂,“方才嚇著你了。但我所說的每一個字,皆出自真心。”
“既是真心,”文俶偏開臉,聲音發悶,“又為何偏要還我那張紙箋……那般羞辱人。”
李文博沉默片刻,低聲道:“因為……我也會吃醋。”
“吃醋?”
“是。”他苦笑,“阿娘那日逼你,你只留下半句詩,便再未主動尋我。”
“我日日都在宮中等你,你卻始終不來。”
“中秋宮宴,你身陷險境,陪在你身邊的……也不是我。”
他輕輕抬起她的臉,讓她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波濤:
“這醋的滋味,實不好受。酸得我這些時日,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文俶眼眶泛紅:“我不來找你,你便不會來找我嗎?”
“所以,”李文博將她摟得更緊,“我才故意應下阿娘的安排,引你來家中。”
“只為在至親面前,把我的心意徹底剖開,不留半分余地。”
“也逼得我,”文俶聲音顫抖,“再無轉圜余地,只能依從了你,是嗎?”
周遭聲音,忽地靜下來,整間書房陷入了沉默。
“是。”
李文博終于開口,平靜得近乎無情。
“你說得沒錯,文俶,是我算計了你。”
他迎著她審視的目光,坦蕩又熾烈:
“我知道今日這一跪,會刺傷牡丹,會氣病阿娘。我也知道,你未必受得住。”
李文博托著文俶的臉,指腹擦過她微濕的眼角:
“文俶。”
“你若要怪我,我絕不辯。”
那一瞬,他眼中終于出現遲疑,像是有什么在暗暗崩塌。
“我知道,我今日所為,是把你推到最難受的位置。”
“讓你措手不及,讓你無處可退。”
“我也知道,你最恨的,便是被人擺布。”
眼底閃過一絲不得不受地痛楚;“可我還是做了。”
“因為我怕。”
這一句,說得極輕,像從喉間生生剜下來。
“我怕你哪一日,被人堂而皇之地帶走。怕再有人,像漢王那般,迫你就范,而我連爭的資格都沒有。”
李文博閉上了眼:
“中秋那夜,我便知道——我若再慢一步,你便不是我能護住的人了。”
“你入宮之后,盯著你的人,不止我一個。”
“我能想到的路,旁人也一定能想到。”
再睜開時,目光鋒利,像在穿透層層宮墻,直視暗處的洶涌:
“所以,我必須搶在所有人前頭。”
“先一步,把話說死,把路堵死。”
他忽然抬手,從心口取出一物。
是一張紙箋。
他展開來,正是那一份深情的誓言,邊角已有明顯折痕,顯然已翻看過無數遍。
“你剛撕碎的,是我謄抄的復寫。”
“原本,一直在我身上。”
“這份你我二人的真心,我貼身收著,從未離過。”
文俶怔怔望著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人。
方才那股惱意,忽地摻進了別的,沖得她鼻尖發酸
李文博低垂眼睫,目光落在她一直緊攥的掌心。他輕輕掰開汗濕的指節,取出那枚溫潤的同心佩。
動作極緩,極鄭重,將絲絳繞過她腰間束帶,白玉佩墜輕輕貼合在裙裾。
“這玉佩,你且收著。”
他系好結扣,指尖在她腰側流連,終是收回。
“無需立刻答復我什么,我也不會逼你。”
李文博低聲繼續,語氣平淡:
“但此生,我非你不娶。”
“你若實在不喜,扔了便是。”
“也無需……還我。”
文俶胸口一窒。
明知她絕不會丟棄他亡母遺物,卻偏要這般說。
“你……!”
文俶又氣又急,滿溢的委屈直沖上來,抬手便捶向他胸口,“你明知我做不到!還句句帶刺,非要扎得我心口疼才罷休嗎?!”
李文博卻一把握住她的手,整個扣入掌心,低頭朝她指節輕輕一吻。
下一瞬,再度覆上她的唇。
這一次,不急、不狠,纏綿而溫存。
還有揮之不去的、命運的澀。
文俶閉上了眼,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她緊緊環住李文博的脖頸,終是一點一點,回應了他。
兩人模糊成一體的身影,被夕陽柔柔映照在軒窗,依稀伴著唇齒相依的細微聲響,一聲聲如針刺,扎進牡丹心口,痛徹心扉。
她端著煎好的湯藥,僵立在書房外的陰影里,如同是丟了魂魄,一動不動。
里頭那些溫存低語,那些衣衫摩挲的聲響,那漫長而清晰的親吻……一字不漏,全都鉆進了她的耳朵。
她手指死死摳著碗緣,指甲幾乎崩斷。
大娘病榻前的眼淚,多年等待的酸楚,此刻全都化作滾燙毒汁,在五臟六腑里翻攪、燒灼。
黑暗完美掩藏了她臉上的妒恨,只有那雙睜大的眼睛,冷得如同鬼火,閃著芒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