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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瞻?”他聲音發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煙兒何時與他……這般親近了?”
他手臂再度收緊,語氣卻緩了下來:
“罷了……既是乖寶要的,爹爹依你便是。”
文俶聞言,眸光一亮,立刻從爹爹懷中掙出些許,朝著孫懷瑾急喚道:
“子瞻!你快過來,到榻邊來坐著!”
她裹著錦被,朝孫懷瑾的方向挪了挪,拍了拍身旁的空處,語調恢復了輕快,“爹爹不生氣了,快來!”
孫懷瑾心口一顫,緩緩抬首。
他蒼白的臉上滿是愧色與掙扎,看了一眼面色鐵青的杜珂,又望向榻上眼眸澄亮、滿含期待望著他的文俶。
半晌,才依言起身,腳步虛浮地走到榻沿,坐定。像做錯事的稚童般,雙手垂于膝上,手背緊繃,姿態疏離,等候文俶的發落。
杜珂眸光斜掃過他,并不言語,只將懷中女兒裹得更緊,在宣告著無聲的占有。
文俶抬眸,悄悄打量一臉陰郁的爹爹,又瞥了眼孫懷瑾那副做錯事的乖順模樣,心中暗暗叫苦。
她定了定神,轉向孫懷瑾,唇角牽起一絲笑:
“子瞻,”她喚他,透著親近。
“你不必這樣,我知曉,方才的事……不是你的錯,我不怪你。”說著,她飛快地瞟了杜珂一眼,又補上一句,“若真要怪,也該怪我。”
這話一出,室內驟靜。
杜珂的呼吸,在這一瞬間重了一拍。
孫懷瑾緩緩抬首,他望向文俶,目光深邃而坦誠,帶著一絲痛楚:
“文俶,”
“其實方才……是我,真心所求。”
文俶心頭猛跳,眼前發黑——這個實心眼的呆子!這種時候,順著臺階下不好么?
杜珂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鄙夷:
“子瞻素以君子如蘭自況,光風霽月,自是不會做那等扯謊遮羞的小人。”
他目光似箭,直刺向孫懷瑾,“昔日牡丹樓宴飲,你尚能守心持正。怎地今日這區區迷香,反倒……按捺不住了?”
孫懷瑾身形一晃,隨即脊背復又挺直,只深深凝著文俶:
“只因是你,文俶。”他聲量不高,卻帶著義無反顧地孤絕,“我……心慕于你,更愛重你。正因如此,我不能欺你,亦不能自欺。”
他頓了一頓。
“即使時光倒流,情境再現……我依然會對文俶你,心生綺念。”
終于,他將最深藏的心事徹底剖白:
“那日拈花宴上,雖隔著面具,不識容顏……但我對你,便已情動非常。”
“那日錯過,竟成心魔,自此念念不忘,思之如狂。”
“今日……今日終能靠近,得償所愿,這滿腔的情愫便再也……再也無法克制。”
“夠了!”
杜珂勃然暴喝,猛地站起身,指著孫懷瑾的手指都在顫抖。
“好一個為人師表!好一個君子懷瑾!人前清高自許,人后竟是如此……衣冠禽獸!”。
孫懷瑾卻已是豁了出去,他迎著杜珂眸中烈焰,神色平靜,語調卻是執拗的可怕:
“縱使韞之要將我千刀萬剮,縱使文俶日后因此厭我、遠我,此話,我亦要說。”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如同立誓:
“我孫懷瑾此生,只對一人動過情,也只愛這一人。無謂前世來生,不必追溯過往,唯愿執文俶一人之手,此生……便再無遺憾。”
“你——!”
杜珂被這番話激得理智盡失,額角青筋暴起,再是按捺不住,揮拳便要向孫懷瑾面門狠狠砸去!
可恨那人竟是不閃不避,甚至揚起臉,閉上眼,一副甘心受罰,引頸就戮的模樣。
該死!
“爹爹不要——!”
如一道白練,文俶不顧一切猛撲向孫懷瑾。她張開雙臂,用自己光潔的后背,死死護住了他。
杜珂心中駭然,收勢已是不及!
“砰!”
一聲悶響。
“嘭——!!!”
弄玉軒那扇多災多難的朱門,再一次被人從外頭狠狠踹開!門板撞在墻上,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呻吟。
杜若璞與徐子文一前一后,面色驚惶地沖了進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