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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煙眼中淚光涌動,拼命眨了眨眼,以示聽懂。
張守一并指念咒,指尖在她眉心輕點。頃刻間,她周身一軟,仿若雪崩,癱倒在榻上,片刻才逐漸恢復知覺。
驟然驚覺,她猛地縮起身子,慌亂扯攏散亂的衣衫,死死裹緊。整個人縮至床角,背脊緊貼著床柱,眼神滿是惶懼與防備。
“你……你莫要再近一步!”她聲音顫抖又倔強。
張守一目光微凝,卻未語。
杜若煙胸口劇烈起伏,淚光在眼底打顫,卻逼迫自己直視他的眼睛,不肯退讓半分:“我……我雖聽懂了你所說,但這并不代表我愿意!”
她指尖發顫,攥緊衣襟,聲量驟然拔高:“若真要行此術,你必須先答我叁個問題!答得不清不明,我寧死,也絕不會就范!”
張守一靜靜凝視著她,眸光深不見底:“杜小姐請問。”
“第一,我要你說實話——”她字字清晰,直刺心口,“你口口聲聲說合氣能解我體內之毒,可你真正的用意,是為救我,還是為你自己修行!”
張守一毫不避諱,朗聲道:“不是為救你,而是為救人,世間所有之人。至于修行——不錯,也為助我修行。但從一開始我便已言明,互為所需,你我互不相欠。”
杜若煙眸光微顫,卻仍緊逼不放。
“第二,既然你說需至陽之人的真氣方可,那為何偏偏是你?你雖未明言,可話里話外皆透出‘非你不可’,還敢說不是只為自己?”
“那是因為,普天之下,唯我一人是至陽之體,絳華神君飛升之際尋我來護你,正是因此。你體質特異,極易招惹妖邪,唯有至陽之體方能護你周全。”
張守一眼神幽深,緩緩開口:“因普天之下,唯我一人是至陽之體。絳華神君飛升之際,將你托付于我,正是因此。你的體質特異,極易引來妖邪侵擾,唯有至陽之氣,方能護你周全。”
杜若煙心口一窒,呼吸急促,快速問出最后一句:“第叁,為何我每次遭難,你總能先一步出現?究竟是如何得知?”
張守一沉默片刻,旋即從懷中取出一面銅鏡,鏡面早已被他捂得溫熱。
“因這同心寶鏡。”他將銅鏡托于掌心,目光澄然,“此乃神君所賜寶物,專用以看顧于你。你之現世,及往昔點滴,皆可映照。”
杜若煙猛地怔住,臉頰騰地燒紅:“那……豈不是我做過的、正在做的,你全都知曉?”
張守一平靜如常:“可以如此說。但并非你凡俗的瑣事我皆會插手。若涉妖祟禍患,我必現身。若僅為尋常人事,則由你自行抉擇。”
杜若煙呼吸急促,伸手一把奪過那面銅鏡。甫一觸及,鏡面便自動浮現她往昔點滴,或明艷、或狼狽,連那些難以啟齒的瞬間也纖毫畢現。
她盯著鏡面,渾身羞得通紅,連耳根都在灼燒。直至此刻,她才徹底信了張守一所言,半分虛妄也無。
該說該問的,都已明了,艙室里再度歸于死寂,兩人皆是不語。
忽地,一雙纖細的蔥白手腕自衣袖中伸出,自身側緩緩環住張守一窄瘦勁腰。
杜若煙緊緊貼覆著他,仰首凝望,眼底一抹湛藍復現。她神情迷離,似已被體內淫毒牽引,失了本心。灼熱濕濡的氣息,噴灑在張守一緊繃的胸膛:“道長……接下來,奴家該當如何呢?”
張守一心頭陡然一震,幾乎要被她眼底的迷離吞沒。他清楚,這并非她的本意。可她懷抱的溫度、顫抖的呼吸,卻真真切切落在他身上。
他心緒一陣慌亂,呼吸急促,卻強力壓制。將掌心按在她脈口,沉聲低斥:“靜心!”真氣緩緩渡入,與她體內的毒息相搏。
杜若煙輕顫,身子繃緊,藍光在瞳中起伏不定。指尖死死扣住他的衣袖,似在渴求,又似在抗拒。
淫毒在她經絡中肆虐沖撞,幾欲將她神智撕裂。張守一眼前浮現的,不僅是她此刻無助嬌弱的模樣,還有他此前從同心鏡中窺見的種種過往。掌下真氣一度不穩,心湖險些失守。
他猛地緊閉閉目,壓下所有雜念,聲音低沉而克制:“杜姑娘,守住心,切莫迷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