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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嫻醒來已是第二日,睜眼,身邊不是淡筆也不是重墨,更不是半月前就不見了的那批小宮女。
戴著面紗的陌生女子見她醒來,微微低頭輕聲道:“嫻妃娘娘,奴婢是大監派來為您診斷的醫女懸煙。”
蕭嫻靠在玉枕上點了點頭,面色仍有些虛弱,“陛下何時出征?”說出口后又意識到醫女可能不知此事便想讓淡筆進來。
“娘娘現在身子弱,還請養胎為重,不宜操心外事。”
懸煙沒阻止蕭嫻起身,但話里的不贊同意思很明顯。
蕭嫻臉色本就白,又經歷了溫函要出戰的事心緒不寧,血色全無,這會兒從醫女口中聽到本該是高興的事情,不知為何,蕭嫻卻聽的漸生寒意,一張臉慘白無比。
下意識摸了摸肚子,眉頭蹙起,蕭嫻不知自己該以何種心態面對這個孩子。更不知這個孩子未來的命運是什么。
又想到溫函,蕭嫻心中便是一痛。
“大監可知此事?”
蕭嫻不是個沖動的人,沒理清思緒下不會貿然出手。
“大監這幾日不在宮中。”懸煙扶著蕭嫻躺下,掖了掖被角。
一路北上,離京越遠,環境越是艱苦。
溫函到底是個養在深宮的皇帝,叁天行程下來,已經吐了七八回,跟車的太醫在齊述冰冷的目光里渾身是汗。
溫函水土不服,食欲大減,整個人消減的快,到西北邊境安蘭郡時,兩頰空了洞似的清瘦。
齊述下令暫安營。
“大監,此地離安蘭郡不足二十里.....”手下有將士提出安蘭太守就住在不遠處,大可正大光明前去,為何要在此處安營。
天已灰蒙蒙,齊述瞥了眾人一眼,隨手撥開一枝柴,眼里晦澀,“安排鼓手,夜里擊鼓。”
將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懂齊述想做什么,奈何現在溫函水土不服根本沒法管事,一應大小事務都齊述說了算,眾人不敢再進言。
星垂平野闊,夜色茫茫,營里火光一片。
“起鼓——”
一聲令下,鼓聲昂揚,若千軍萬馬。
齊述站在高坡上瞭望,遠處安蘭郡毫無動靜仿佛一片祥和寧靜,身后幾名隨行官員此時大約已明白齊述的意思,皆靜默站在一旁不語。
“再鼓——”
持令官叁揮旗幟,已可見土坡下,石子翻飛,仿佛真有兵馬沖鋒。
二十里,如此近的距離,已算敵軍近襲,但安蘭郡卻似毫無察覺,連查探兵的足跡也無。這下,不用齊述吩咐,后面就有人下去派人查探。
安蘭郡所處正是朔擁部和康南交界第二道關卡,越過安蘭便是戰火蔓延之地,安蘭很可能已被朔擁攻下,里面成了一個死城。
所謂死城,便是被朔擁部人屠殺過境的空城。
“大監.....大將軍那里......”
齊述想到的,眾人也隱隱猜到,但大將軍捷報不會有假,便硬著頭皮發問。
“兵不厭詐,朔擁反攻,想來大將軍此時已腹背受敵,怕是有去無回。”齊述輕哼一聲,只要探子回來便可知王正期到底如何了。齊述心中已肯定王正期一戰勝后趁勝追擊反中了朔擁的計謀,朔擁狡詐正面進攻不成便故意避戰,實則繞從安蘭偷襲,兩路行進,現在可能已將王正期包圍。
眾將領雖看不上王正期,但從一個宦官口中聽到如此輕蔑的口氣,把大將軍不當回事,豈不是把他們這群京兵將領也不看在眼里,他們都是自軍中打拼的鐵血男兒,本就對宦官心有微詞,此刻被齊述弄的更加不服氣,各個面色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