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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是、有一種特別菌類可以用……」
「啊!你居然知道啊!」
看著姐姐一副驚訝的表情,吉子保持了沉默。
她之所以知道這種豆知識,僅僅是因為推理小説——兇手曾在家中以大花盆里的土悄無聲息地分解了尸體……講出來可能會嚇到洋子呢,還是不説為好。
「太陽這么大……有時候只是用水槍洗車都能看到彩虹。」
洋子按拉著噴壺回憶著說。
「綉球這季節(jié)還沒有開花……海棠是嫁接的、不然等到我都畢業(yè)了也還不會開。
説起來,愛音家的花不錯呢——你還記得愛音嗎?就是上次在購物中心遇到的、Amy旁邊的那個女生……津川的話、她除了那種可以放在桌上的小仙人掌就完全沒弄啊,之前來家里做客的時候盡是問些白目的話:洋子你這個有被蟲蛀了嗎什么的……真是個呆子。但是她有在養(yǎng)貓噢——啊、所以才不能養(yǎng)花花草草——會被貓吃掉嗎?」
「不會吃掉吧。可能會被撓爛呢?」
次女瞇起一隻眼睛用鉛筆比對著實物的尺寸,隨意地應(yīng)答她。
人體對吉子來説的難處是在那些連接的部位上——像是脖子與肩部啦,胸廓到盆骨啦、手足上可轉(zhuǎn)動的關(guān)節(jié)啦——只要一到這些連接點結(jié)構(gòu)就變得看起來很復(fù)雜,她左右地端詳,難得不感到煩躁。在屋外畫畫是一個好主意——不知名的鳥偶爾會落在屋前,但更多時候只能聼見青綠叢中與街樹內(nèi)的鳴叫。清新的空氣適合輕快的心跳。放松手腕,筆觸也會變得流暢。
強光下的人事物的光影過于分明,看得吉子感到輕微的暈眩。
描繪對象的淺色無袖衫與腋下、手臂的色塊像是混在一起一般分辨不清,白色熱褲下的大腿只和灰得發(fā)亮的地面形成了比對。
「洋子、別動得那么快……」
「什么啊?你不是在畫花園嗎?」
「……」
金屬壺嘴中噴灑出的細小水花,粼粼變幻。
水珠的閃爍落在葉尖上、落入土面下,還由于噴壺口的漏水而留在長女的指尖。接水管処的不穩(wěn)流下了一灘水,從矮墻角漫開,映出了森村宅與天空的倒影,直到水舌輕輕舔到了洋子的足底——她才發(fā)現(xiàn)那里在漏水。
「怎么回事?」
吉子在屋簷下看著她蹲了下去,只聼見「噗——」地一聲女大學(xué)生就被水管濺了一臉。
「吉子——你過來看看。」
「什么?」
她什么都聽從似的走了過去。
「噗——!」
「嗚哇、不要……!」
「好了,你也中招了。」
「笨蛋嗎……幼稚鬼姐姐。」
今天沒有穿吸熱的黑色校服,只穿了白色短袖的吉子感覺腰上一冷,濕透的布料貼上肌膚,倒是很涼快。
關(guān)緊了龍頭,洋子撇嘴道:
「不許怪到我頭上……給你做美術(shù)模特還不愿意嗎?」
「模特嗎、這樣還不夠呢——」吉子故作沉思地說:「想試一下沒怎么畫過的俯視角度,所以就請洋子你來做個下腰吧。」
「哈啊?!你想殺了我嗎?」
「欸?不行嗎?」
「……中學(xué)過后就沒下過了,才不要。」
「咦——可是看起來很柔韌呀……」
「哼、既然你都這么説了、下個一字馬給你看看吧。」
「能行嗎?」太陽椅上的女高中生無奈地笑笑,抱著畫板的雙手乖巧地靠在腿上,說:「不用勉強也可以哦?」
「叁——!二——!」洋子給自己倒數(shù)起來,然后前后岔開雙腿,慢慢地把重心往下放……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這里就是極限!!!」
「厲害……我肯定到不了這里……」
吉子十分客觀地這么説。
姐姐沒有動作,保持著僵持在那里的姿勢沉默地看了她一陣。
「吉子——!」
「……會起不來的話就早說嘛。」
次女小跑過去拉她。
柔軟的雙臂在這帶著殘夏味道的午后里有些溫度偏高。
她稍微使勁,終于把動彈不得的女大學(xué)生撐了起來。
説不清是泥土的腥味夾雜著體香,還是稀釋了驅(qū)蟲劑的自來水的氣味間、混著乾燥日的潤膚膏——在這小小自然地里,有的只不過是一股怪味。
洋子靠著她、輕輕地問:「啊、知道我在想什么嗎?」
「什么?」
「在想、我最喜歡的……」
「知道了。」
她果然拖長語調(diào)説出吉子預(yù)料中的單詞:
「空~~~~~~調(diào)~~~~~~~~~」
「……那就進去吧。」
這一個下午讓次女感到特別的疲累。
看著屋簷上叮叮作響的風(fēng)鈴,她感覺口中有股秋燥的柿子酸味。
現(xiàn)在回想起來,在陰冷的備考期里,只有這一天熱得反常。熾熱的日光讓人感到失真,洋子的笑容明朗得像做夢一樣。
……為什么要笑那么好看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