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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對鐘倚陽心態,他一直捉摸不透,從前他那般不愿,僅是演得樂意,放過了又自個兒巴上來……以他現今地位,究竟還缺啥?
唐湘昔想不通,索性維持距離。
他不怕賠一個鐘倚陽,但畢竟是手把手帶出來的,又能奠定他的事業地位,若能公事公辦好聚好散,著實無須撕破臉大家難看。
于是二人相偕進入練音室,門關上,蘇砌恒出來透氣,恰見這幕,一時發怔。
但僅一時。
他曉得唐湘昔脾氣壞,鐵面無私起來能嚇壞一票人,可對下屬或其藝人并不擺什么架子,如此和人勾肩搭背不算太稀奇,何況那可是鐘倚陽,別說公司內部了,就是在外頭都是一尊妥妥財神,見了要拜的。
尤其鐘倚陽各種意義來說,均是他“前輩”──包含在男人床上。
蘇砌恒甩頭,走到頂樓花園,唐家向來舍得砸錢,這幢矗立在精華地段的大廈整棟是公司的,里頭包含天演唐藝外加旗下所有零星的制片、唱片、錄音間乃至練音室等,統統集結一棟,包含員餐、頂樓花園、咖啡廳、商鋪、診所……等等。
某方面來講,除了通告或重病,藝人基本在這兒就能處理所有需求,不必擔心移動間遭到多余騷擾。
十多層樓的風往臉上拂,把方才驟然涌起的熱度褪下,蘇砌恒撫著碎發,從前懶得打理,而且偏長瀏海給他安全感,不與人眼對眼也不顯太失禮,他活得單純陰暗,可男人卻一步一步改動了他。
改了他的外貌、改了他的思想,進而改造了他的內在。
而他踉蹌追隨,終成信徒。
信息量太龐大,他需要想一想,可又覺得沒啥好想的。
當年覺察到自身性向,他也是“啊,這樣啊”,并沒旁人歷經的心理掙扎,無法改變的事就不必煩惱,他很單純接納了自己,并無否定,就好像討厭明天可明天依然到來,那便不須行徒勞無功之事。
唯一比較傻的,是他也曾持過幻想,能有個愛他而他也愛的人,給他溫暖及依賴,這份渴求伴隨他離家甚深,可在酒吧里見多了速食快餐般的戀愛,加上推拒不完的一夜情,慢慢也就看透。
他太論真,不是放得開的性格,沒辦法那樣自在地在各種人里游來滑去,所以安全起見,一個人最好。
直到遇上男人……不倫不類展開關系,他安慰自己:好吧,最少他曉得了性,死時不是童身,也不用進霍格華滋當魔法師。
他分割了肉體與精神,像過往酒吧里看盡的那些人,蘇砌恒數度覺得自己做得還不錯,不期不待沒有傷害,可男人卻強逼他正是人生,正視那些原本對于他來講過于遙遠的東西。
蘇砌恒攤開手掌,看望掌心。
唐湘昔不是那種虛偽說謊的人,自己不會單僅一幕而去揣想男人毀諾──盡管是那人單方面表示,不再找旁人。他只是……覺得自己好像太沖昏頭,應該冷靜下來。
他喜歡了男人,可又怎樣呢?不屬于他的終歸不屬于,何況接近他的原始目的,還是為了小熙。
他們之間有太多復雜藩籬,何況唐湘昔能包女星,肯定是個雙,說不準最后還要結婚成家。
他站在這兒,能看盡底下人們及車水馬龍種種往來,唯獨看不見自己與男人的未來。
他本來就不自信,如今更沒樂觀到唐湘昔是把他當戀愛對象看待的,那叫杰克蘇。
蘇砌恒苦笑,遲遲沒處理外甥的事,他覺得自己真夠不像話了,可偏偏他還想不像話下去。
“真傻……”他恍如自嘲,嘆了一聲,最終睞望遠方,握僅拳頭,仿佛下了某個不為人知的決心──
他一定實現姊姊遺愿,替小熙找到他生身父親,只是就現在……讓他短暫做個有夢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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