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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梓儀會對她說什么,但她記得自己還欠對方什么——陶仲凱的失蹤時間已經超過了四十八小時。
安如并不打算隱瞞方梓儀,可她不知道該怎么告訴她最好的朋友:嘿,你丈夫十之八九已經死了,被我曾經招惹的某個變態殺人狂害死在積雪覆蓋的深山里,那是一個地圖上都查找不到的小鎮,他孤獨地困守密室,血液和生命緩慢地流逝,可能在死亡的最后一刻仍然思念著你。
她還沒擬好一篇將傷害降到最低限度的演講詞,她可以接受方梓儀恨她,如果這能讓對方好受點。她更怕方梓儀不恨,不怨,從此活在傷痛與懷念中,被剩下的歲月里綿長的痛苦緩慢地勒至窒息。
安如腦中飛速轉念,她握著電話的手指抽筋一般疼起來,神經性的疼痛讓她擰眉,咬牙,求助般瞥了眼“君徵”。
“君徵”也從回憶里跳了出來,鼓勵地輕輕頷首,快速道:“我懷疑江帆影也是一名鴆丐,鴆丐內部有特殊的聯絡標記,這個標志在警察播放的錄像和水塔內部的照片上都出現了。”
安如聽得一愣,這才明白他突然坦誠過去的原因,但現在沒時間細思,她深吸口氣壓下潮涌的萬千感慨,慢慢接通了電話。
“梓儀,”她開口,聽到自己的聲音既痛且啞,像爬滿銹跡的封刀,連忙使勁咽了口口水,努力自然地繼續,“陶陶睡了嗎?”
那頭卻沒有回答,沉默的時間越久越詭異,空氣中若有似無地生出一股張力,背景里仿佛靜電噼啪作響。
安如的心臟往下墜,她顫抖地重復:“梓儀,你聽到了嗎?梓儀?”
然而,她最壞的猜想還是成真了。
電話那頭終于傳來回應。
“安律師,”男人含笑招呼,“是我。”
“我想為您朗讀一段書籍,出自您曾經推薦給我的讀本。”
“‘……一個人的痛苦即使再深重,也會在人群中消散、退卻,化作無形,與對話者的類似情感體驗幾無二致,因此,在眾人面前公開討論深刻的個人情感不僅庸俗,也是對感情的褻瀆。’(注1)”
“我特別喜歡這段話,在我看來,您就像索菲婭(注2)一樣克制,我從來沒能通過您的神情猜透你的內心。你目睹了我最不堪的一段經歷,而我很想知道,如果你和我有同樣的遭遇,還能不能維持你的無動于衷。”
“安律師,你會不會讓我失望呢?”
這是安如失憶以來第一次聽到江帆影的聲音,但她即刻認出了他。
電話那頭伏著一個惡魔,這念頭令她瞬間清醒,尤如被雪水當頭淋下。
她閉了閉眼,睜開,冷冷地問:“方梓儀呢?”
那端的江帆影發出一聲輕笑,慢慢地壓下了電話。
安如聽到耳畔有節奏地“嘟嘟”聲,挪開手機,盯住變黑的屏幕發呆,屏幕卻又亮起來,劃過一條未知號碼的短信。
“不要報警。”
短信只有四個字,安如渾身顫抖,她知道這是因為喜悅。以往江帆影都是直接殺人,并不在乎她報警。這次居然鄭重其事地警告,這是不是意味著梓儀她們還活著?
“他說了什么?”“君徵”從扶手椅里起身走近,抬手按壓她的肩膀,“不管他說什么你都不要急,他留下那些記號是給我看的,他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