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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如!”君徵大聲呼喚她的名字,始終得不到回應,他心急如焚,想到琴還掛在臥室里,俯身便將她抱了起來。
第一感覺是輕,他沒想到她這么輕,明明她的身高在女性里屬于中等,單看臉也不是瘦骨嶙峋,卻輕得像一把曬干的松枝。
他隔著衣服握了握她的膝彎,夏天她通常都穿長裙或者七分褲,他只能看到她白皙圓潤的腳踝或是兩截修長纖細的小腿,而他現(xiàn)在才發(fā)覺,她的大腿竟不比小腿粗多少。
怎么回事?他驚異地想,她是大病初愈嗎?或是仍然身患重病?
君徵低頭看向安如,她安安靜靜地伏在他懷中,臉埋進他胸前,身體微微蜷縮,仔細觀察還在瑟瑟發(fā)抖。
君徵也不由自主地打了個顫,就像是心尖上被細細的琴弦勒過,他收緊了抱住她的雙臂,低聲道:“我相信你,你一定能挺過去,我會一直陪著你……”
這一次,安如似乎聽到他的聲音,攥緊他衣角的手動了動,牽連著他皮膚也像是有一陣輕悄的風拂過,從表面癢到心底。
君徵莫名出神了片刻,抱著安如呆呆地站在客廳中央,過一會兒又自己醒過來,連忙快步走進臥室。
他的琴正掛在床對面的老位置,君徵俯身要把安如放在床上,她的頭枕上他的枕頭,脊背貼上他的床褥,他早就應該松開,雙臂卻像有自我意識般牢牢地鎖住她不放。
君徵皺了皺眉,眼角瞄到安如還穿著拖鞋的雙腳,立即給自己找到了不放手的理由,將就這姿勢又將她抱了起來。
安如乖順地任他折騰,她這次發(fā)病與以往不一樣,除了剛開始不斷念叨“周柏亞”,后來簡直跟沒事人似的,不掙扎不反抗,呼吸和心跳的頻率似乎也很正常。
但這樣的正常偏偏正是最可怕的不正常。
君徵擔心她,單手從墻上取下他的琴,像上次那樣盤膝坐下,依然把她放在自己的雙臂和雙腿中央。
他想了想,這次沒有演奏“高山流水”或是“飛花點翠”,他奏了一曲“廣陵散”。
里記載,嵇康夜宿月華亭,得一幽靈贈予“廣陵散”的曲譜,后來嵇康又曾在臨刑前演奏此曲,所以古老相傳,“廣陵散”有溝通陰陽的效用。
君徵以往并不相信這點,但此時此刻,他衷心希望這不僅僅是一種心理安慰,惟愿他能幫安如在琴聲中見到她想見的人。
……
……
安如慢慢地恢復了意識,這次她在黑暗中陷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她向上伸出手,在無邊無際的虛空中,她找不到任何可以確定自己存在的標識。
直到她醒過來,感覺自己被最舒適的體溫和最恰到好處的重量覆蓋,她動了動眼珠,看到君徵聚精會神的側(cè)臉。
他離她那么近,他的臉幾乎就要貼上她的臉,呼吸安穩(wěn)地陪伴她的呼吸,琮琮琴音在兩人身周環(huán)繞盤旋,仿佛一個無形的保護罩,隔絕了那些她不想感知到的負面情緒。
那是自責、痛苦、遺憾、悲傷,還有她終其一生都無法減輕的愧疚。
她找回了發(fā)病以前的那段記憶,它們像一團團邪惡的水藻,困住她,絆住她,企圖將她留在永恒的黑暗里。
而她終于掙脫回來,短暫的失控過后,她的情緒像是坐過山車到達頂點再急速下墜,再也激動不起來,只余下空茫茫的疲憊。
“謝謝。”她在君徵懷中開口,聽到自己的聲音也若游絲般無依無靠。
幸好君徵離她太近了,他在她出聲的同時轉(zhuǎn)過臉來,正巧她也側(cè)頭向他,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