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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悅只覺得腦子里瞬間空白,渾身虛脫地栽倒在椅子上,這時,陸亞明帶人從四面包圍過來,舉著槍大喊:“潘維,你被捕了!”
潘維慢慢止住步子,臉上卻露出一個解脫般的笑容,輕吐出一口氣對自己說:“終于結束了。”
這時,一個隊員跑到秦悅身邊,激動地把電話遞給他,秦悅木然地把電話放在耳邊,就聽見蘇然然顫抖的聲音:“我們沒事,別讓潘維死,他想自己攬下一切!”
秦悅猛地抬頭,剛才就盤旋在心里的所有疑惑終于有了解釋……
這時,潘維已經轉過身,一手把裝著t18的盒子護在身后,一手作勢要往里懷里掏著什么,陸亞明瞇起眼,當機立斷叩響扳機……
☆、81|終章
急救車尖銳的叫聲在不遠處回蕩,大門一開一合,嘈雜聲裹著熱風涌進急診大廳,秦悅在人群里焦急地尋找,終于看見從檢查室里走出的蘇然然。
她低頭抱著胸,頭發亂亂地搭在額上,蒼白的臉上帶著濃濃的疲憊,可衣服上干干凈凈,沒有血跡也沒受傷。
秦悅長長吐出口氣,飛快跑上前把她撈進懷里,頭埋進她發間,喉嚨好像被濃烈的消毒水味道嗆住,刺得眼淚止不住往上涌。
蘇然然被他勒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卻努力伸手勾住他的肩,微踮起腳與他緊緊相依,不舍得留下任何縫隙。
他使勁嗅著她頸上的味道,然后低頭去吻她的唇、她的眼……似乎想要確認她是真實存在的,一大堆話哽在胸口,最后只是喃喃念著:“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這時,他感到一股陰風襲來,秦慕沉著臉站在他背后忍不住一記爆栗,“臭小子,你大哥的命就不是命了!”
秦悅斜斜丟過去一個白眼:“我們小夫妻團聚,你搗什么亂呢!”
秦慕那個氣啊:老子也是大難不死,怎么沒人和我團聚啊。
蘇然然靠著他的衣領忍不住發笑,轉頭卻瞥見站在不遠處的蘇林庭,手指期艾地交叉著朝這邊張望,與她目光一觸,連忙扭頭躲開。
說不出的酸澀感在心里散開,蘇然然從秦悅的懷里走出,靠近他卻不知該說什么,只問了句,“潘維怎么樣了?”
蘇林庭目光一黯,又想到潘維躺在粗糲的砂石地上,虛弱地對他笑,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事情是由我開始的,也該在我這里結束……老師,剩下的,就全靠你了……”
他跌坐在走廊那排冰冷的塑膠椅上,仰頭盯著頂上那盞射出慘白色光線的圓燈,還是沒想明白:事情為什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放心,他死不了……”
陸亞明從病房里走出來,捋著袖子得意地笑:“我當了這么多年刑警隊長,連這點準頭都沒有嗎?怎么可能會打中他的要害。”
蘇林庭猛地直起脖子,心里的愧疚感總算減輕了些。
蘇然然則盯住陸亞明手里那疊紙,問:“錄完口供了嗎?”
“錄完了,他講了一個故事,非常天衣無縫的故事。”陸亞明把筆錄往她手上一遞,表情顯得十分玩味。
蘇然然翻開筆錄,里面的敘述的事和她猜想的大致不差。
根據潘維的交代:是他急于求成,希望t18能盡快投入使用,所以不顧導師蘇林庭的反對,偷偷成立了jm組織。然后,和同事岑偉一起利用這個組織進行t18的人體實驗。而秦氏是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資助這個項目,后來,事情漸漸敗露,秦慕在無意中得知了真相,所以強行要求撤資,還準備把事情全抖落出去。所以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綁走秦慕,再加上蘇林庭的女兒,準備事成之后,炸掉所有證據,再帶著t18和一大筆錢逃到國外……
為了讓這個故事更加完美,他精心設計了整個綁架事件,把秦慕和蘇然然變成受害者,這樣警方和媒體都不會懷疑他們和這個案子有關。
那天晚上,他故意讓蘇然然看到暗室鑰匙放在哪里,又裝作沒注意蘇然然裝睡時在那里做得的記號。
果然,專案組在外層搜尋后,很快就找到蘇然然留下的記號,然后按圖索驥找到暗門把他們救了出來。
當所有人離開后,冰庫里的炸彈就會啟動,他特地選了傷害范圍最小的炸彈,為了讓整場戲變得更逼真,徹底洗清那兩人的嫌疑。
聽完了筆錄的內容,一時間沒有人做聲。誰也沒想到,躺在里面的那個人,竟然會有這樣的勇氣,以一己之力攬下全部罪責,給他們留下了一個機會。
陸亞明拿出根煙在掌心磕了磕,然后叼在嘴里,走到蘇林庭身邊拍了拍他的肩,意有所指地笑著說:“蘇教授,你果然教了個好學生啊……”
隨后,他示意兩名隊員在潘維的病房前值守,然后揣回筆錄帶隊就往外走,走過蘇然然身邊時側臉看了她一眼說:“休息好了,就回來上班,局里可不能沒有你啊……”
蘇然然恍惚地點頭,他又笑了笑,離開的背影顯得很灑脫:沒有新的證據,一切只能到此為止。
“然然,你能陪我出去走走嗎?”
一片沉默中,蘇林庭扶著頭抬眸,眼里流露出不安的期盼。
蘇然然想了想,終是不忍拒絕,雙手□□口袋,面無表情地跟著他往外走。
醫院外有一條林蔭道,滿樹的綠葉已經被染上黃尖,被風吹得搖搖欲墜。
蘇林庭踏在滿地蕭索的落葉上,“然然,你還記得嗎?你十幾歲的時候,因為要救一只貓弄壞了隔壁孫爺爺的輪椅,他一再表示不會怪你,你卻非要受罰,硬領著我去賠償。你說錯了就是錯了,沒有借口。”
蘇然然沒有接話,心里卻隱隱猜出他說這件事的意圖。
蘇林庭低頭自嘲地笑,“你十幾歲就明白的道理,爸爸卻要到現在才想通。”他望著暮色下的流云,低低嘆了一聲,“原來……人真是不能做錯事的……”
蘇然然望著父親仿佛一夜之間被壓垮的背脊,鈍痛一下下擊打著心臟,這時,蘇林庭卻突然停了步子,轉身把她攬入懷中。
蘇然然的鼻子突然一酸,他們父女倆的相處模式一向淡漠,從她懂事以來,就再也沒像個普通女孩一樣在爸爸懷里撒嬌,更別說被他緊緊摟在懷里。
以前沒有過,以后,也再也不會……
蘇林庭喟嘆著闔上眼,在她耳邊重重說:“對不起,然然,爸爸沒能讓你驕傲,至少,可以不讓你繼續失望。”
“我會去警察局自首,既然都做錯了事,我不會讓那孩子一個人擔著……”
這是蘇林庭離開時,給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話。
來自父親的溫度驟然抽離,蘇然然握著一手冷風,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這時,另一個懷抱替她遮住夜風,他的氣息溫暖將她包裹住,“走吧,我們回家吧……”
強忍著的眼淚終于墜了下來,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輕聲應著:“嗯,帶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