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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南松堅持投資的理由很簡單,作為好友,他最明白蘇林庭做t18的決心,那是他從大學時就立下的信念。而他也一直擔心如果自己離開的太早,只靠大兒子還撐不起整個秦氏。所以,他讓蘇林庭承諾,當t18研究成功后,他有優先使用的權利,并且他需要了解整個項目的進程。
可是僅靠秦氏一家的資金,實驗所的未來仍是岌岌可危。這時,潘維在一次去英國交流時,意外結識了韓森。當時,韓森看起來正是一個談吐不俗、家境優渥的名校優等生,他對t18這個項目非常感興趣,很快就決定拿出錢來投資,并且幫助實驗所建立了一個網站。
那個網站建立的初始,只是為了招募各個領域的志愿者幫助t18的研究,但是,韓森很快就遇到了那場事故,于是網站就處于半荒廢狀態,幾乎沒有成員加入,漸漸的,潘維也就不再花心思去維持。
可是就在2年前,t18的研究出現了重大進展,當第一批t18被配制出來時,幾乎每個人都覺得欣喜若狂,可很快他們就發現,t18在臨床試驗上,存在著難以突破的障礙。
t18無法用動物進行實驗,因為沒有哪一種動物的基因和人類是完全一致的,所以它必須利用人體實驗:新鮮的器官或者血液,甚至是活生生的人體,可是人體實驗在任何一個國家都是被明令禁止的。
這對實驗所幾乎帶來了致命的打擊。就像一場艱難的跋涉,終于能觸到終點的曙光,卻被一道深淵無情地亙斷,那是比完全看不見道路時,還要更深的絕望。
這時,岑偉試探著提出:可以在黑市花大價錢購買自愿進行人體實驗的人,可是這個提議立刻被蘇林庭拒絕了。即使再貧窮的人,也有活下去的權利,就算他們愿意出賣自己的生命,也不應該死的這么殘忍。而且,誰能保證那些人是真的自愿。
于是,t18的研究一度停滯不前,無論他們怎么努力,也找不出替代的法子。這時候,韓森又再度出現了。
當他通過網絡聯系上了潘維,了解到研究所的困境時,非常輕松地提出一個方法。
那就是用那些本就罪大惡極的人,去完成t18的試藥:□□犯、殺人犯……他們的雙手沾滿鮮血,犯下了無可饒恕的罪孽,原本就不配再在世界上生存,正好用他們的身體去做最后的貢獻,也算是一種贖罪。
潘維幾乎立即就心動了,只有這個辦法,能完成t18的實驗,也能最大限度減輕良心的罪責。可是到哪里去找這樣的人,公開渠道是被明令禁止的,所以一定不可能通過監獄。這時,韓森再度想起了那個網站。
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罪惡是無法用司法解決的,那些無處安放的仇恨和不甘,那些逍遙法外的作惡者,正好可以為他們所用。
這一次,他給網站起了個名字:jm。
gele,納粹時期狂熱的人體實驗踐行者。對于大部分人,他是臭名昭著的惡魔;可是對于醫學領域,他又是大膽的先導者。如果有人能認同這個理念,才能被允許進入這個網站,成為核心成員。然后他們可以發展求助者,求助者在經過重重測試后,才能說出那個作惡者的信息。
然后所有成員一起判定這個人是否有罪,如果結果是有罪的,jm會幫助求助者提供他們想要的一切:殺人的手法、工具、資金,還有盡可能完美的逃脫方式,只是最終的殺人計劃必須由求助者自己完成,而且作為回報,他們需要提供新鮮的器官或者血液交給前來接收的人,甚至是垂死的人體。
這是個無比大膽的計劃,而且潘維心里再清楚不過這是私刑,是犯罪,可他還是難以抵抗這種誘惑。
他和蘇林庭一樣,無比期盼著被t18改變的世界,也期盼著自己能在醫學史上留下重要的名字,哪怕這個名字背后是帶有污跡的。
但是他理智上覺得蘇林庭絕不會同意這個建議,于是偷偷告訴了岑偉。
出乎他意料的是,岑偉對于這個計劃非常支持,幾乎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即開始實施。他激動地告訴潘偉,在自己的實驗室下面有一個防空洞,剛好可以改造成冰庫,來存放那些實驗器官。他們可以先偷偷進行,暫時不讓蘇林庭知道。
那時,他們還保留著最后一絲底線,就是盡可能只利用器官和血液來實驗,可很快潘維就發現,當*的閘口決堤,善惡模糊不清后,所有的底線都會最終潰散。
用器官和血液的實驗太過緩慢,要想快速突破,必須使用人體。
可是使用人體的危險性太大,也太容易被暴露,這時,岑偉想到了自己的同鄉周文海,于是他成為了第一個參與jm核心的實施者。
于是那一天,他們親眼看見周文海是在遭受怎樣的折磨下死去,他的手臂被砍斷,服用藥物后再生……為了掩蓋,不得不把他的四肢全部斬斷。
他們將那塊再生組織保存下來,小心培養,最終卻發現根本無法長成完整的手臂。可也是這次的實驗,讓他們發現了t18的缺陷所在,這是一個令人無比歡欣的進步。
但事情偏偏在這里出了紕漏,誰也沒有想到,周文海選定陷害的目標,竟然是秦南松的兒子。岑偉和潘維為此發生了激烈的爭吵,再加上人體實驗所需的工序太多,終于不可避免的被蘇林庭發現了一切。
蘇林庭為此勃然大怒,幾乎就要把他們趕出實驗所,可當他知道這次實驗的成果,卻又無可避免地感到激動難抑。
t18的成功幾乎近在眼前,他畢生想要達成的那個目標,只需要邁過這小小的一步,就能迎向光明的未來。
于是在經過無數難熬的掙扎后,他終于妥協了,只是明令禁止他們再用活的人體來做,只用器官和血液,哪怕慢一些,至少能讓他良心好過些。
這想法和潘維不謀而合,可卻讓岑偉感到難以理喻,他覺得既然做就得做到徹底,既然人體實驗是最快的,何必還要加上一層偽善的掩飾。
終于,在他發現自己得了絕癥以后,開始越發急迫地催促蘇林庭立即進行下一個活人實驗,因為他等不及了,他需要t18,他絕不甘心在t18完成前的一刻死去。
可蘇林庭堅持拒絕,于是岑偉在一次實驗時,威脅要說出那間冷庫里的秘密,兩人在爭執時,不小心觸動了錯誤的開關,蘇林庭逃了出來,岑偉卻沒逃出來。
當潘維沖去關上那扇大門時,連自己說不清是真的怕毒氣泄露,還是怕瘋狂的岑偉會說出一切。
事情就是從那時開始徹底失控的。
這時,韓森的報復的也開始了。他說秦氏的主導權遲早會落在秦慕手上,必須把秦慕拉進來才是最可靠的,可誰也沒想到,他用的方法卻是殺人,用各種殘忍的方法去殺人。
那時潘維才明白,韓森所追求的根本就是不是t18帶來的進步,而是利用jm找到他所想要的掌控感,還有隨意審判和處置他人生命的快感。
但是一切都太晚了,韓森知道的太多,他們根本不敢阻止他,也無法承受他說出一切后,實驗所可能面對的毀滅性遭遇。于是,那天在倉庫外,跟蹤到韓森的不止警方,還有潘維和jm的其他成員,他們必須想辦法控制韓森,對他的審判只能由他們自己完成。
最后,韓森成了下一個活人實驗者,這一次他們做得毫無罪惡感,但是潘維心里卻明白,有些東西已經再也回不去了,他走上的這條路,早就不像當初想象的那么純粹,他的手上已經沾滿鮮血,那是再多的成就也無法洗刷的污跡。
于是,當蘇然然發現實驗所有問題,蘇林庭幾乎是坐立難安時,潘維索性把一切推到正準備來報復的岑松身上,他假意和他合作,誘導他表現的像一個知情者,然后在最后一刻果斷下手殺了岑松……
當秦悅聽完整件事,他坐在濃黑的樹影下,破碎的月光灑在早已僵冷的肩上。
這是第一次,他覺得舉目四望,皆是一片茫茫:辨不清方向,找不到出路。
終于,他抹了把臉,對秦慕問出了最后一個疑問:“為什么你會知道?”
秦慕露出一個苦笑,“因為爸知道,他是在知道這個實驗存在的情況下堅持繼續投資的,你應該明白,如果這件事曝光后,對秦氏會有怎么樣的打擊。當然他根本不知道韓森的存在,也不知道我們那件事和t18有關。而我,在整理他的資料時,也發現了這件事。”他走到秦悅身邊扶住他的肩,一字一句仿佛敲著他的心:“我知道這讓你很難接受。但是秦悅,爸需要t18,他已經等了這么多年,只有t18研制成功,他才能重新回到我們身邊!我想,你應該明白該怎么選!”
☆、76|
秦悅慢慢抬起頭,被樹影遮住的晦暗月光下,他這個大哥的臉顯得如此陌生。
可他想到躺在病床上的秦南松,心頭突然一疼,想撥開秦慕的手,卻怎么也沒了力氣,只是獨自坐在那里,久久未發一語。
秦慕也垂下頭,頹著身子在他旁邊坐下,默默點燃一根煙。
其實他心里何嘗沒有彷徨掙扎過,可那些良知和堅定,在想到父親的那一刻轟然潰敗,沒有什么,比他家人的命更重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