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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林庭沒料到他的態度這么堅決,抿著唇默默注視著秦悅,似乎在判斷著這段話的真假。
秦悅一直坦蕩地回視著他的目光,他的過去確實劣跡斑斑,所以他不在乎任何人的誤解,可蘇林庭是她的父親,所以他愿意用任何姿態去證明,只要能讓他相信自己的真心。
過了許久,蘇林庭才輕吐出一口氣,似是下了艱難的決定,說:“我不會同意。”
秦悅有些失望,但他早就知道這事沒這么簡單,也不準備放棄,可蘇林庭已經站起來說:“我給你爸爸打了電話,他很快就會過來,之前是我考慮不周,以后我不會再允許你進我們家。”
秦悅騰地站起攥起拳頭,然后發現他根本沒有任何立場強行留下,他站了許久,終于決定不再辯解什么,徑直走進房里收拾東西。
魯智深不明就里,咧著嘴跑過來求抱抱,秦悅摸了摸它的頭,心里這時才透出些難受,輕聲說:“我要走了。”
魯智深的嘴角耷拉下來,歪著頭不解地看著他。
秦悅把它拖到面前,對著它的眼睛說:“你替我留下來陪她好嗎?我怕她一個人在家會孤單。”
魯智深的大眼睛忽閃了兩下,大概是聽懂了,于是眸子里迅速蒙上層霧氣,卻還是點了點頭。
秦悅把它狠狠抱了下,然后吸了吸鼻子說:“如果那個姓潘的再來,你就上去撓他知道嗎,要狠狠撓!”
魯智深摸了摸頭,雖然不太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不過這是主人最后的要求,于是繃著臉鄭重地點頭承諾。
當秦悅坐上秦南松那輛賓利后座,抬頭最后看了眼她房間的窗戶,她總是習慣坐在那里,對著電腦查資料,或者抱阿爾法出來喂食,真可惜,他再不能進去鬧她了。
旁邊的秦南松還在絮絮叨叨地教訓著:“老蘇說了,哪怕這二十年的交情不要了也要趕你走,你到底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給別人氣成這樣。”
秦悅挑了挑嘴角,終于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做了什么嗎……他大概做了這二十幾年來唯一正確的一件事吧。
晚上9點,蘇然然終于疲憊地回到家里,她和專案組在醫院和局里來回忙活了十幾個小時,得出的線索少得可憐,但是救走韓森的肯定不止一個人,而且手法專業熟練,反偵察水平非常高。
他們到底是什么人,和韓森又有什么關系,為什么到現在才出現?
蘇然然無力地揉了揉太陽穴,掏出手機發現居然有幾個秦悅的未接來電,她奇怪地看了眼秦悅的房門,決定走過去直接問他。
可推開門里面卻是一片黑暗,這么晚,他出門了嗎?
蘇然然心里突然有些發慌,正在這時,魯智深從里面激動地跳出來,又擺出一副哀傷的面孔,耷拉著肩膀朝衣柜指手畫腳。
她連忙打開燈,發現房里秦悅的東西全都清空了,心里仿佛也突然被挖空了一塊。
她連著轉身想給秦悅打電話,卻發現蘇林庭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坐在客廳里,看著她說:“不用找了,我已經讓他回了。”
蘇然然走到他面前問:“為什么?你說過會尊重我的意愿。”
蘇林庭沉著臉說:“你也答應過我,會和他保持距離。”
蘇然然垂下眸,又走過去坐在他身邊說:“爸,我喜歡他。”
蘇林庭頓時氣得大吼:“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什么?秦悅那種人,不管性格、家世、經歷沒一樣和你合適,你和他玩得起嗎?”
蘇然然依舊坦然地盯著他說:“我不怕,我想和他在一起。”
☆、56|
第二天,依舊沒有韓森的消息,專案組幾乎全撲出去查問,蘇然然這邊反而是清閑下來,于是她一整天都在應付某人的電話和短信騷擾。
終于到了下班時間,她站在市局門口掏出手機看了眼,確認了約會的時間和地點,正準備往外走,一輛車突然停在她面前,車窗降下來,里面的人竟然是潘維。
他沖她揮了揮手,說:“有時間聊兩句嗎?”隨即又補充了句:“關于蘇老師的事。”
蘇然然低頭猶豫了一會兒,她對那天吃飯的事還是有點愧疚,大熱的天,人家辛苦來做了頓飯,最后沒吃幾口就給轟走了。雖然蘇林庭后來坦白確實是想撮合他們,可她覺得潘維應該沒那個意思,只是無辜被波及。現在人家還特地來給他們父女當說客,就這么拒絕好像也說不過去。
可看了眼表,離她和秦悅約的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也不知道趕不趕得上。
潘維似乎看出她的想法,笑了笑說:“有約嗎?放心,不會很久,我等下送過你去。”
蘇然然不是個扭捏的人,于是很快做了決定,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可惜她始終沒有回頭看看,不知道有個人一直站在后面看她,手里的火光被狠狠摁滅,然后也上了輛車跟上。
兩人隨便找了家咖啡廳坐下,潘維替她點了杯黑咖啡,只加了半份奶沒加糖。
蘇然然感到有點奇怪,他怎么會知道她喝咖啡的習慣,卻也懶得去想,直接問道:“你要說什么事?”
“蘇老師昨天和我說了你的事。”潘維把咖啡杯從唇邊移開,臉上始終漾著淡淡的笑意。
他說得不緊不慢,蘇然然卻聽得急躁,忍不住又看了眼表。
潘維的目光一直凝在她身上,再次笑著承諾:“放心,我不會讓你遲到。”他把杯子放下,繼續說:“我就是想告訴你,項目最近遇上了難題,蘇老師每天和我們扎在實驗室,可我看的出他其實很焦慮。有次他和我說,覺得自己很對不起你,小時候,就因為工作疏忽了你的性格。現在,還是總讓你一個人呆在家里,才會因為寂寞被別有用心的人趁虛而入。”
蘇然然驚訝地看他:“我不是因為寂寞,他也不是別有用心。”
潘維摸了摸鼻子,說:“其實,秦悅這個人在某方面還算挺出名的,我想你應該沒看過以前關于他的報導吧。”
蘇然然搖頭說,“我不需要看。”
她認識的他只從現在開始,她喜歡的他也只從現在開始。
潘維看她的目光里多了些探究,過了一會兒,才低頭笑著繼續說:“其實,蘇老師經常和我說你的事,從你小時候到讀書到現在的事,雖然我們沒見過幾次面,但是我總覺得,好像對你很熟悉。”
蘇然然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低頭看著表,想著差不多該走了。
潘維并不介意她的心不在焉,只是攪著面前的咖啡繼續說:“你還記得嗎,你第一次到實驗室來幫忙,我問你是不是喜歡晨跑,還說我們家離得很近,可以約著一起跑。”
蘇然然想了很久才想起來確實有這件事,那時她覺得自己晨跑的時間不固定,也不習慣和別人一起,所以就拒絕了。現在被他刻意提起,她才發現有些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