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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是覺得之下來的言論對于自己的兩個兒子而言有些殘酷，所以不得不先制止，隨后才慢慢說：

“小宇和小凌在以前的我眼里，從來不單單是寶貝兒子那么簡單。他們都是能給家族帶來巨大利益的人，小宇管理公司的事暫且不談，單說小凌，江慎明糾纏他也是給出了很大的籌碼，與蕭氏合作了挺多的大方案，投資也不少。”

“加上他的父母和我與小玨從小就有接觸，他在第一次綁架后認錯又那般誠懇，所以我們便原諒了他，并且默許他對小凌繼續所謂的‘追求’。這確實是我們識人不清，愚蠢至極。”

他第一次當著自己的兩個兒子面說出最切實的真話，語氣不免越來越懊悔。

“在知道你和小凌在一起時，我和小玨卻仍舊擺脫不了家庭影響，首先考慮的是你的商業價值不夠。對不起，柏舟，你從來都沒錯，錯的是我們。”

他和余玨像個小孩般低著頭認錯。

“但是我們現在已經在擺脫這種思維了，我們想了很久，還是覺得小宇和小凌的開心最重要，而且你也是個非常非常好的孩子，”余玨說，“我們現在想和你成為家人柏舟，所以你不必如此拘謹，該小心的其實是我和蕭安。”

許柏舟倒沒想過他們會在自己的面前剖白得如此深，一時之間怔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回過神，對上他們兩個歉疚的目光，唇角勾起幾許。

“我能明白這些，”他笑著回答，“不過我覺得，你們現在似乎需要把那兩位哄好。”

他指了指蕭凌云和蕭宇玄，前者還是同以前那般神情，像是一點也不意外他們的邏輯。

后者卻能明顯看出很破防，吃飯吃得面無表情，嚼菜如同在啃食仇人的血肉。

氣氛隨即凝滯下來。

蕭安對著自己虧待了的兩個兒子難得肉麻煽情，“爸爸也非常對不住你們。以后你們要做什么事爸爸媽媽絕對不干涉了，也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到你們。”

蕭凌云沒吭聲。

蕭宇玄“呵”了聲，陰陽怪氣：“怎么能這么說呢，畢竟我們都是能給家族帶來巨大利益的人，我和小凌肯定都得好好聽您的話呀。”

深知蕭宇玄性子的蕭安嘆了口氣，“嗯，隨你怎么訓吧，我們知道錯了。”

蕭宇玄吃著排骨，“我們知道錯了～”

原本凝重的氛圍因著他的作怪而變得輕松起來，蕭安和余玨忍不住笑，又接著哄了幾句，才讓蕭宇玄重新正經。

許柏舟看了個開頭結尾，口中的魚肉忽而沒滋沒味起來。

他覺著自己是在艷羨。

他羨慕這樣完整的家庭，可以彼此在餐桌上開玩笑，生氣了父母還會不厭其煩地哄。

可明明他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是擁有這些的。

他眨了眨眼，一下又一下緩慢而出神地咀嚼那口肉。

捧著碗的手臂卻在這時驀地被人輕輕碰了一下，他垂眸，跌進蕭凌云蘊著擔憂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