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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戶不作聲。

“上兩個月怎么只打了兩萬？”江曄攤開手說，“還有這個月的呢？你不是說錢你會承擔(dān)的嗎？怎么現(xiàn)在情形嚴重了你就打算不管不顧了？跟你以前一樣什么都不說去德國？讓你媽一個人在家瘋瘋癲癲？”

“你真自私，林戶。”江曄指著他的臉，一字一句道，“跟你爸一樣自私。”

“我只有兩萬。”林戶如實地答，“這個月也只有這點。”

江曄一把拿過裝錢的黑色塑料袋，嫌棄地皺起臉說了句臟話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晦氣。”

話落，樓道里的感應(yīng)燈滅了。

林戶垂頭靠在墻壁，悲傷的情緒涌上心頭，一時間站不穩(wěn)的他索性就蹲坐在了地上。

夜里的樓道漆黑，更沒有什么人，僅一扇門之隔的林戶自覺陷入了無窮無盡的漩渦，愧疚、悔恨、憂傷、矛盾……復(fù)雜的情緒交織如一個密不透風(fēng)的塑料袋，嚴嚴實實不留縫隙地將他包裹。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個悶熱潮濕的夏天——

沒有喘息的時間，他什么都沒準備地逃離了這座城。

林暉明的突然到來，江蘺的失控瘋狂，舍友的嘲笑孤立……一切的一切都積壓在那一天，像是沉悶了一整天，雨終于在轟鳴的雷聲下嘩地爆發(fā)。

林戶自認為可以像往常一樣“平靜”地度過，可猝不及防的暴雨瞬間打濕了他，淹沒了江蘺歇斯底里的怒吼，掩蓋了看戲鄰舍的七嘴八舌，同樣也麻痹了他的全部神經(jīng)，他唯獨一個念頭——拿上早已準備好的護照，離開，越快越好。

不要停下來，向前跑，不回頭……

他飛奔向一眼望不到頭的臺階。

“快一點，再快一點…”林戶一邊跑一邊喊，“不要再停下來了…”

……

“不要…快一點……”

柏梵進屋察看時，林戶就一直在說話，含含糊糊的，眉頭也緊鎖，湊近看額間還布滿了一層細密的薄汗。

做噩夢了？還是夢到被他干了？柏梵不正經(jīng)地思緒亂飄，又暗自腹誹他瘦弱多病的體質(zhì)，這哪怕是賺足了錢，以他這身體素質(zhì)豈不都沒命花。

無端升起幾分憐憫之意，柏梵兀自嘆了口氣，便蹲下身從抽屜里找了溫度計——這都快成林戶專屬了。

37.5。

退了點，但還是低燒。

怎么就又無緣無故地發(fā)燒了呢？柏梵想不明白，若是說頭一回他受了寒加之做的的確狠了些，那也情有可原。可這一回，一來沒有受寒，二來也不算太狠，再說，都多少次了，他也不可能還這么脆弱吧。

應(yīng)該沒這么脆弱吧。柏梵不確定地捋了捋頭發(fā)，實在看不下去地拍了拍他的臉頰道，“林戶，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