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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他在最后一刻能醒悟呢?
醒悟自己其實就叫郁泠,不叫什么landis,也不是什么思鄉情切的天使。
醒悟自己并不是在回家,而是在自殺。
這里荒無人煙。他張嘴想呼救,只有湖畔的樹林會回應他的掙扎。
他會用力喊:“媽媽!我錯了!柏哥!救命!”
不幸的是,媽媽在他生命的背面,柏辰辛在他無法到達的明天。
死神不會因為眼淚和妄想松開鐮刀。
他只能看著自己的手離湖面的光越來越遠,越來越遠——他已經不能呼吸了,他的全身都疼,他好像聽到有人在喊他,喊他的名字,是幻覺嗎?可那帶著哭腔的女音是那樣真實,從他頸后鉆入破裂的耳膜。
他此刻又開始期待死亡了,至少死亡能為他緩解一下痛苦。
……
最后的最后,一個被錯亂、痛苦與欺騙裹挾一生的靈魂,帶著滿心不甘與痛悔,泯滅了。
啊,對了,以耶尼克斯湖的地理位置和周圍的險峻地勢,打撈作業是極其困難的。就算柏辰辛在黎明時分終于趕來這里,他也無法帶郁泠回家。
在此暗晝之間,他們一沉一浮,一死一生。
…………
醒一醒,這只是一場充斥著悲情色彩的無聲默劇。
不過,認真觀影的部分觀眾評價說,當ta看到輕輕抽動的手指和正上方的光點漸漸遠離時,心底總會有那么一剎那不寒而栗。
可是,當事人的生命意識的的確確被嚇壞了。
也許意識是更高維度的一種物體,抑或生命——這不著急,畢竟我們還在探索廣袤無垠的三維世界,總有一天會弄明白的。
也許它看到了時間盡頭的慘烈結局,發現謊言編織的衣服是蜜糖也是毒藥,郁泠還是會死去,不同之處只有湖與海的溫度。
所以它巧妙地預留了一個誠實的小男孩:
他是皇帝新衣的唯一一根絲線,是睡美人床邊哭泣的仙女教母,是潘多拉魔盒最深處的小秘密。
當然,清醒過來,意味著打碎,意味著面對李秋蓮晃動的鞋尖和許清晏冰冷的墓碑,意味著郁泠需要重新告訴自己,我就是一個經受了重重苦難,從天堂掉落到地獄的苦命人。
同時,清醒過來,代表著重組,代表著他有機會從暗走向晝。
認知的錯亂不一定是壞事:他多撐了幾年,遇到了一個手藝靈巧的鐘點工,把失去齒輪的分針從23點59撥到了00點01。
于是他等到了黎明。
……
瞧。
也許,這是一場奇跡呢。
兩個月后的一個清晨,我們的主角睜開了眼睛,和他驚喜交加的愛人對上了視線。
他虛弱地彎了彎唇角,無聲地說:“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