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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驚訝,從來不知道她會這么想。但轉瞬就說,“傻話。這叫什么?”
但她越想越覺得是這樣。過去的十一年,因為她的軟弱,他不停地在外面喝酒、征戰、□□。十七歲的時候,他矯健陽光,像是一輪太陽。可是現在,提起成息侯竇憲,所有人第一個想到的都是佞臣兩個字吧。而這一切,全都是因為她。
對兩個孩子也是。竇武好好的,卻在外面孤零零地生活了十一年。而她作為母親,一點都不知道,好像一個傻子,還是靠的竇憲敏感,找回了孩子。對待女兒她也很偏心。她知道這是不對的,但她沒有辦法,她害怕竇武傷心。甚至她沒有什么力氣去照看一兒一女,也沒有奶水。生第一胎的時候,她幾乎沒有做月子,一直在哭。那時候她又小,那對她的身體幾乎是毀滅性的打擊,之后的十一年她的手腳一直都是冷的,每到了月事都精神不振、痛不欲生。
見她還在哭,竇憲沒好氣地說,“好了,看你矯情的,一哭起來就沒邊。以后不許這樣了。想想兒子都多大了,你還老哭,以后我罵竇武,嘴都說不響。”又道,“我的手臟了,沒法給你擦,自己把眼淚擦了。”
她點著頭,忍不住嘟囔,“你罵阿武怎么就說不響嘴了?你為什么要捎上我?”
他是隨口說的,自然也回答不上,打著岔道,“我想說就說,你管我。”
她聽了出來,破涕為笑地打了他一下,“你討厭。”
竇憲看她泡的差不多了,拿過帕子來,把她的腳擦干凈了,送她回了被子。
等他把盆拿走,洗了手回來,她眼巴巴地已經望著他一會兒了。招手讓他靠過來,把臉埋在他胳膊上,“真好啊,竇憲。你對我真好。孩子也都很乖。我覺得自己每天像在夢里。”
他的手臂微微顫動了一下。這陣子她被保護的太好,根本不接觸外事。她不知道,他們有孩子的事,已經漸漸有流言傳出去了。
朝臣對此都不敢置信,但也不得不信,議論紛紛的。只是如今幾個有影響力的老臣都已先后倒下,剩下的不成氣候,沒有人敢公開說什么罷了。
唯獨顯宗皇帝的弟弟瑯琊王,借口新年將至,請求入京探望小皇帝。
他直覺地嗅到了即將生變。那位老王爺,正是涅陽大長公主在梁家被流放后,千里迢迢前去奔赴的那位兄長。竇憲心里明白,他如今占據了宮闈、又手握大權,瑯琊王已然不滿,何況還有涅陽在旁挑唆。
他與瑯琊王,早晚有一場硬仗要打。
只是這些暫時不必讓履霜知道了。這些年,她受的苦,背負的磨難已經足夠多了。他摸著她的臉,“說會兒閑話吧,再過半個時辰,半夏那里做好了湯飯,咱們就吃飯。”
半個時辰很快就過了,半夏過來稟報說,東西都做好了。竇憲讓她去端進來,又去叫兒子。
竇武很聽話,一叫就來了。盛了飯,坐下來開始吃。
而竇憲沒法和他坐在一起,他要照顧履霜。
見他先盛了一碗湯,仔細地撇著上面為數不多的油,半夏在旁邊惴惴地說,“奴婢把油撇過兩次了。”
他頭也沒抬地道,“我知道,你肯定認真地撇了,但是鴨這種東西,本來就油量大,你只撇個兩次是撇不干凈的。下次多撇撇。看它一點油都沒有了,你再端上來。”
半夏見他脾氣很好,松了口氣答應了一聲。
而履霜覺得很好笑,伸手想從他手里接過碗,“我自己吃吧,你去吃你的。”
但他搖著頭,“我先喂你吃吧。”他的聲音低了下來,“你兩次生孩子,從懷孕到坐月子,我什么都沒做,履霜。”
她心里驟然一酸,搖著頭說,“沒有,沒有,你對我很好。”
他沒有再接口,只是舉起了筷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