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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霜也覺得父親擔(dān)憂太過，拉了拉他的袖子道，“女兒沒事，爹快別擔(dān)心了。我不過是今日起的太早，這馬車又走的顛簸，這才不舒服?！?

成息侯拍著她的背，安慰道，“好孩子，苦了你了。”

泌陽長公主閉上了雙目，淡淡道，“履霜，你舅舅對你很好呢。親生父女，也不過就是這樣。今后記得好好孝順?biāo)　！?

她說的每一句都是好話，但語調(diào)平平毫無起伏，履霜敏感地察覺到她心里不舒服。在心內(nèi)想，大約她是見成息侯光顧著自己，一句都沒提竇憲吧。攢了個笑，想開口。然而成息侯先她一步道，“霜兒如今既姓了竇，便是我的親女兒。何來舅舅不舅舅一說?！?

泌陽長公主轉(zhuǎn)過了臉朝內(nèi)，也不理睬。

履霜心內(nèi)暗叫不好，忙說起別的來，“二哥呢？也不知他吃了沒有。”

成息侯嘆道，“他們那些禁軍，身上擔(dān)著護(hù)衛(wèi)的重責(zé)呢。哪里有空閑去吃東西？少不得餓一日，等到了京師再說了?！?

履霜聽的心疼，打起馬車的簾幕往外看。但見親貴們的馬車排作兩列，緩緩地向前行駛。外圍，密密麻麻的禁軍們騎馬執(zhí)劍包圍著車隊。一個個神色肅穆的，仔細(xì)觀察著周圍有無異變。太陽照射下，那些年輕的臉被烤的焦黃，滿臉都是汗。

履霜心中一疼，不由自主地想到竇憲。

他如今身為掌八千京軍的上將軍，職責(zé)比來時更重呢。五月來時尚可混在人堆里悄悄歇一歇、喝口水、偷著吃點東西。如今卻只能夠騎馬在最前面，規(guī)規(guī)矩矩地注意一言一行。

履霜心中茫然，不知這樣在后面奮力地推著他向上，究竟是好是壞。這樣想著，放下了車簾。

車隊行了整整一天。到了戍時，終于返還京師。

熟悉的景物撲入眼中，群情沸騰。大家一半是即將停下，不用再受顛簸的歡欣。一半是幾個月不回，終抵故土的慨嘆。履霜在這樣的歡呼聲中也振奮了精神，探身把車簾卷上。秋天的晚風(fēng)涼絲絲的，一下子撲到她臉上，隨即吹進(jìn)了窄小的馬車?yán)?。履霜覺得她渾身的所有不適在這一刻全被吹散，血色一點點地回到了臉上。成息侯夫婦本倦倦的，這時也都精神一振。

車隊駛?cè)氤呛螅ド?、皇后、幾位皇子與公主一馬當(dāng)先地回了宮。留下眾人，按住在東南西北四處不同的方向劃分，由王福勝主持著派禁軍護(hù)送。

因泌陽長公主是皇妹，竇府的馬車在頭幾個便被引著出去了，一路暢通無阻地回了府。

成息侯第一個下了車，把手搭給泌陽長公主。她有些愣，似是沒想到。成息侯輕輕地催促了一聲，她這才醒過神，略微有些臉紅地由他扶持著下了車。

成息侯又去扶履霜。她欣然把手遞了過去。沒料到俯身下車的時候，眼前猛然一黑，胸口亦泛上心悸的感覺。成息侯驚了一下，扶住她道，“霜兒！”

另一個聲音同時也響了起來，隨之而來的便是他急匆匆的腳步聲，伴隨著汗味。

是竇憲。

履霜被他們父子扶持著，緩了好一會兒，才好轉(zhuǎn)。勉強(qiáng)打起精神，開口道，“我沒事。大約是車坐的太久，悶著了。才剛又下的猛，這才頭發(fā)昏?！庇謫?，“二哥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

泌陽長公主亦問，“不是該一路護(hù)送著陛下回宮么？”

“按理是該如此?！备]憲撓了撓頭道，“哪知道才到京師，陛下就讓人傳話，叫我自行回府?！?

說話間，一輛不起眼的青色馬車漸漸駛近了。車簾打開，伺候長公主的湄姑姑和四個丫鬟，連同竹茹、水芹、桔梗、木香、竇陽明夫婦等十來個仆從一個個下來，朝著他們一家人請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