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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老先生的父輩也就是徐鈺鳴的太爺爺生于戰火年代,即便在那動蕩不安的年代,每年向前線捐贈大量物資,徐家還能保持一家人生活的體面。以至這種習慣延續至今,哪怕長工生孩子同樣能得到數額可觀的道喜紅包,而他全身連這紅包所含錢的一半都不及。
徐鈺鳴像是在對小鳥解釋,倒不如說逼自己狠心。
“你另一位父親……他誰都不愛,所以你盡量少往他身邊靠,就算徐家開始走下坡路,最起碼能保你衣食無憂。”
“跟著我,你可能衣不果腹。”
“況且我還是……雙.性人,無法組成家庭的雙.性人,等你以后念書填家庭信息登記表,會被同學笑話的。”
“他們倆肯定不會讓這件事發生。”
“你跟著我只會吃苦。”
“我沒想到徐老先生會這么生氣。”
“倘若我不跑,等明年后年,你會多出來很多異父的手足,到那時候你會討厭我,覺得我是失去靈魂的軀殼。”
徐鈺鳴自言自語,他貌似在說自己未來的猜測,還有回憶過去的麻木。
“你不能陪我受苦,小鳥。”
“所以……”
“我準備好離開,我給徐羽樹打電話讓他接你回去,他算是媽媽的堂哥,模樣看起來有些兇狠惡煞,其實人很好。”
“你會喜歡擁有大院子的徐家的。”
說這句話時,他沒敢看女兒,雖然小嬰兒吃了睡,睡了吃,可徐鈺鳴總感覺她能聽懂,直到指甲按進掌心,痛覺令他稍稍回神。
小鳥不知何時醒了,歪著腦袋,臉始終朝向徐鈺鳴。
“……”
徐鈺鳴張張口,面對女兒凝視他的琥珀色眼睛,說不出半個字。
她那么小,一點點,在手術室里哭聲亮得驚人,把陷入昏迷的他叫醒,紅扭扭的肉團子,被于川放在胸前下巴靠頭頂著,小嬰兒滾熱滾熱的體溫換來他幾分求生的意識。
徐鈺鳴已經沒有爸爸媽媽了。
但他有個血脈相連的女兒,可他因經濟窘迫,試圖送回那吃人的大宅子。
極度掙扎下,他再次伸向手腕。
先前傷口結痂,暗紅窩窩扭扭印在雪白皮肉,一厘米一點,直到蔓延至掌心里月牙形狀的傷痕。
自虐般,徐鈺鳴撕開邊緣,感受痛意在指尖如電流滾過,激得人牙根發酸發麻,他才勉強意識自己身處何方,如夢初醒再次望向不哭不鬧的小鳥。
小鳥不會說話,她躺在床上,被徐鈺鳴用枕頭拼湊出來的簡易搖籃里,小手始終朝向他的方向,一張一合,如要抓徐鈺鳴般,嘴里咿咿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