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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體在邊境航道上滑行,舷窗外是死寂的廢墟帶。金曦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顯示屏上一成不變的綠線——沒有任何異常信號。
她來這里之前還不確定,但是來了以后,她已經清楚了。來這里就是祁棲白把她暫時調離。
這一趟不過是走個過場。
艦隊在舊航道外緣巡航了一整天,毫無收獲。
這條線路已經巡查了好多次了,金曦已經了然于心了。
哪里有什么烯質……
這條路線都沒有什么礦脈。
返航途中,偵測雷達忽然跳了一下——一道極短促的能量波動,在數據屏上閃爍又消失。?“烯質信號。”副官皺著眉低聲確認。
金曦比任何人都快,她的手已經按下航道調整的指令鍵:“左舷二十度,立刻規避——”
話音未落,黑暗中像被扯開了一道巨口——?人造蟲洞在航線上驟然展開,空間邊緣拉出撕裂般的弧光。
第一波沖擊直接切斷了補給船群的一半通聯,叁艘護航艇被蟲洞邊緣的引力生生拖走,消失得無影無蹤。
“全員戰備!”她的聲音像一柄冷刀,瞬間壓下艙內的慌亂。
蟲洞的膨脹將艦隊撕成了兩半,金曦的小隊被推到了空間夾層的邊緣。外部通訊瞬間失效,耳機里只有刺耳的干擾波。
敵影從蟲洞邊緣滑出——海盜艦艇的外殼帶著廢墟塵土的斑駁色,炮口卻冷得像冰。
金曦反手抽出腰間的脈沖步槍,動作干凈利落,指令同時傳到每一名小隊成員的耳中:“前排壓制,后排準備魚雷彈頭,目標是那艘帶干擾桅的主艦。”
艙內紅光閃爍,震動將她的肩膀一下一下推向后壁。
同一時間,中央塔的戰情大廳驟然響起刺耳的高頻警報,整片穹頂投影的立體星圖閃爍著猩紅色的警示光點,像是在虛空中燃起的傷口。?參謀們原本低聲交流的語調瞬間拔高,數十道目光齊刷刷投向星圖西南象限——歐羅邦前線的重鎮“洛因港”,在本應平穩的補給周期中,通訊信號忽然歸零。
緊接著,外層監測衛星回傳的畫面沖破靜默:?夜幕下的港區驟然亮起刺眼的白光,仿佛有一顆太陽在地平線下炸裂,隨后大片火光沖天而起,金屬與能量燃燒的光芒在黑暗的星空下翻騰。
指揮臺前的識別系統飛快運轉,將畫面中的敵艦輪廓一一描摹、鎖定——?深色涂裝,沒有任何常規勢力的編號,艦體線條棱角分明,艦首安裝著夸張的能量捕捉器,猶如張開的利齒。系統在屏幕上閃出冰冷的標注:?——星際海盜艦型。
“確認敵我關系?”值班官員的聲音因為急促而微微發顫。?“確認。他們未發出任何通訊,直接開火。”情報官的手指在光屏上滑過,帶出數條戰況數據。
戰圖上的洛因港防御圈瞬間被點亮成一片混亂的紅色光影。
港口上空的軌道炮臺剛完成第一輪能量充填,就在敵艦的齊射下被徹底癱瘓,防御護盾如同被撕開的布簾,能量碎屑在真空中無聲飛散。?前線守軍甚至來不及完成全員戰備轉換,就被海盜以極高的切入速度沖破防線。
警報聲還未完全平息,戰情大廳的空氣就再次被壓緊。?帝國駐聯邦的情報聯絡官推開厚重的合金門,快步走向中央指揮席,手中握著一枚通體漆黑的加密情報筒。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情報交到情報主任手中,語氣沉著卻不掩凝重:
“帝國邊境重鎮——瑟爾關,叁小時前遭到不明艦隊劫掠,敵情特征與洛因港完全一致。”
全息地圖上,帝國疆域的西南邊緣隨之亮起另一枚跳動的紅點。?兩個坐標,隔著浩瀚星域,卻幾乎在同一時間燃起警報。
這意味著海盜的行動不是臨時起意,而是經過精密推演的跨境多點打擊——?精準而冒犯至極的挑釁。
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情報附加的一行注釋:?瑟爾關當日正駐有帝國二殿下展森隨行的巡察隊。
傳回的最后一段監控影像被投影到戰圖旁側的屏幕上——?畫面劇烈抖動,火光從城防司令部的穹頂噴涌而出,沖擊波撕裂了半個畫幅,隨后一切歸于黑暗。?幾秒后,信號徹底中斷。展森的身份芯片在定位系統上閃爍兩下,隨即消失。
帝國方面當機立斷,將事態提升為最高等級的皇族安保危機。
消息傳到中央塔時,展淵剛從聯邦的戰術協商桌前離席。?他起初只是靜靜聽著匯報,神色如常,但在聽到“展森失蹤”時,眼底的克制被瞬間抽空,取而代之的是凝若冰刃的寒意。?“準備旗艦——立刻回國。”
金嶼立刻起身,快步走到角落里,對面色不虞的賀昱暉低聲道:“我恐怕要隨殿下一同返回,賀卿……自己請多加小心。”
賀昱暉只是瞇了瞇眼,沒有挽留,靜靜目送展淵與金嶼的背影消失在長廊盡頭。長廊的盡頭燈光幽白,像吞噬人的深淵。
然而,帝國的大部隊才剛駛離中央塔的防御軌道,他的去路便被幾名胸前掛著帝國勛章的士兵無聲封死。?靴底踏在合金地板上,發出低沉而整齊的節奏聲,是中央塔的駐防隊。
“賀卿,請您跟我們走一趟。”?為首的軍官語氣平穩,像在宣布一條不容置疑的程序。
他被押送進一間四壁雪白、無窗無縫的房間。燈光冷得刺眼,空氣帶著消毒液的味道,仿佛能把人骨血里的溫度一點點剝掉。?賀昱暉在金屬椅上坐下,手肘隨意支在扶手上,黑眸慢悠悠掃過每一個人,像在衡量他們的底氣。
“你們有金曦將軍的消息嗎?”他的嗓音低而懶散,卻帶著一絲鋒利的探查。
一名年輕士兵猶豫了一下,回道:“所有人都在接受緊急調令。金將軍不是去邊境巡查了嗎?估計也會被調去前線。”
其中一個看守的面孔,賀昱暉認得——林頌。?林頌對他要溫和許多,甚至刻意避開直視。
“那你們是收到誰的命令?”?他緩緩交叉雙腿,動作閑適得近乎挑釁,“我可是帝國的外交使者,你們沒有權利關押我。”
“總司令的命令。”為首的軍官神色未變,“現在聯邦進入緊急戒嚴,您的身份……很敏感。請您配合。”
短短一句“請您配合”,聽起來是客氣,實際上像是一道封死所有退路的鎖。
“金將軍究竟為什么去邊境啊?”
“您就別問了。”林頌最后一個離開,長官一直催促他別親近這些帝國的人。
“林頌,”男人認真的看著他,“金曦很危險。”
“她是因為有匯報說在邊境檢測到了烯質能量波動,金將軍去調查了。您這段時期還是安心呆在這里吧。我的隊伍會留守中央塔,所有的餐食什么的我會幫你看一下的。”
林頌嘆了口氣,還是離開了房間。
房間落鎖的聲音響起。
“這種電子鎖啊……”
看來帝國這些人還挺防備他的,聽聲音,這應該是保密級別相當高的門鎖了,周圍房間內的環境看起來是純白的,但是他能夠感覺到防護涂層比之前展淵易感期的那個還要厚實嚴密。
這味道……新建的啊……
聯邦為了防他,耗費了不少。
轉了一圈的男人一屁股坐在白色的沙發椅上面,還好這些人還給他準備了酒,彎腰抽出了柜子里面的紅酒,給自己倒了一杯。
沒有打火機不能抽煙還是很難受的。
喝了一口就沒有胃口繼續了。
咣當一聲,酒杯被隨意的摔在了桌子上。
烯質反應波動。
屁,“烯質”這東西還是自己跟他們說的呢?
聯邦當時可沒什么人放在心上。
如今,還探測到物質波動?
他們有那個能耐嗎?
調令來的太快、太巧,像是有人在刻意把她支走。
他拿起酒杯,仰頭將剩下的液體一口飲盡,琥珀色在喉間燃成一線灼熱。
他嘴角牽起一個輕得幾乎不可見的弧度。
這個爛透的世界,最該做的,就是別讓那束光被活活淹死在泥里。
空氣中,玫瑰沉香的信息素像暗潮般悄然溢出,先是輕柔地沾染每一寸空氣,繼而變得濃烈、壓迫,直到在這間四壁純白的房間里掀起無形的風暴。?無形的氣浪拂過他肩,烏黑的發絲被揚起,露出光潔而凌厲的額頭。
他緩緩睜開眼——漆黑的瞳孔深處,瞬間閃過一抹詭譎的赤光
風暴驟然收束。
他低下頭,松開握緊的拳,掌心靜靜躺著一枚四角叁八面切割的晶體,通體赤紅,仿佛一塊燃燒的碎星。透明的棱面上覆著一層細密的七彩光暈,如魚鱗般流轉不定。
“烯質。”?他的聲音低啞,像在講述某個足以顛覆世界的秘密,“這個名字,可是我起的。”
輕輕一拋,晶體在空中劃出一道短促的弧光,又穩穩落回他的指間。?唇角慢慢挑起,帶著譏諷和惡意的笑意:“沒有我,聯邦邊境哪來的烯質。”
這并非礦石,也不是科技造物,而是他信息素凝結出的實體——一種外界根本無法復制的物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