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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逼的。”她唇齒間全都是恨意,氣息斷續。
空氣凝滯。
床上,是一個瀕臨崩潰卻仍然想反抗的Omega,床邊,是一個控制到幾乎流血的Alpha。
一動一靜,咬牙強撐著彼此。
玫瑰木的氣息與苦酒交織,天地寂靜,只剩一室瀕臨爆裂的克制。
整整七天。
苦澀巧克力的氣味如煙般滲進宅邸每一處縫隙,那濃郁的烈酒氣息幾乎讓整個別墅的Alpha傭兵都避而遠之。
發熱期前兩天,賀昱暉幾乎沒合過眼。他用冷水沖自己的頭,咬牙一遍遍幫她降溫。體溫計顯示數字高得驚人,皮膚熱得像要燃燒,心跳和血壓亂成一團。
醫生通過加密終端遠程連線,看了一眼他面前的病人和床頭那些被汗水浸濕的毛巾,沉默了一瞬才低聲道:
“不能再打抑制劑了。她的腺體處于臨界崩壞狀態……再發熱一次,就會永久毀損。”
賀昱暉只“嗯”了一聲,頭發還在滴水,脖子青筋繃緊,像是用盡全部理智與本能對抗。
他低頭看著床上的她——被信息素與高熱折磨的金曦仍緊咬牙關,連夢囈都透著倔強。
“瘋女人……”他喃喃,手卻穩穩地覆上她發燙的額頭,“還不醒。”
他是個Alpha,一個S級Alpha。可這七天,他沒有一次真正靠近她的腺體。哪怕有一次,他幾乎克制到指尖發抖,滿腦子嗡嗡作響,血液都像是被信息素煮沸——
但他沒碰她。
甚至連她衣襟都沒解開一顆扣子。
到第七天深夜,賀昱暉終于在她床邊趴著睡著了,衣襟凌亂,神色疲憊。
而床上的金曦,終于睜開了眼。
一瞬間,天旋地轉。
她的身體像被剜過一輪,骨節酸疼,肢體麻木,胃里翻江倒海,喉嚨干涸得像沙礫。但比這更可怕的是,她對“自己還活著”的察覺。
她猛地睜眼,下意識檢查自己是否被標記。
沒有。
她看見枕邊的男人。
賀昱暉趴在她的手臂上,沉沉睡著,額發凌亂,輪廓線條在月光中冷峻得近乎不真實。
金曦望著眼前沉睡的賀昱暉,呼吸像卡在喉頭,胸口又悶又亂。
她從不是那種會輕易信任Alpha的Omega。哪怕她自己是S級,哪怕她可以一腳踢翻一群人,也依舊深知Alpha在發熱期對Omega意味著什么。
她曾無數次在軍隊的冷床上用強行壓抑的意志去熬過那些該死的夜晚;她見過太多Omega被“配對”、被“標記”、被“安撫”——她早就不相信有Alpha能有溫情。
可現在……
這個人趴在她的胳膊上,臉頰緊貼著她的傷,像是防她摔下床的枕墊。他的呼吸落在她肌膚上,卻克制得一毫米也沒越界。
她下意識檢查腺體、檢查身體。沒有多余的信息素殘留,沒有任何Alpha留下的痕跡。
他真的,什么都沒做。
那一刻,她心底某種原本緊閉的東西,像被人輕輕敲了一下,顫了。
她不想承認,但心頭那一點點晃動,是在說:
——這個Alpha,也許不是她原本以為的那種“畜生”。
可這種念頭剛一冒頭,她就像被自己打了一耳光般,驟然皺眉,咬緊牙關。
她不能動搖。不能心軟。
她撐著酸痛的身體,咬牙把他的手舉起來,顫著,像是一種對整個事件的遲來的懲罰。
然后,狠狠地咬了下去。
她每一顆牙齒都咬得發狠,像是在把這些天的屈辱、恨意、羞恥全部貫注進那一口里,哪怕是清醒后第一口氣,她也寧愿拿來流血——而不是說感謝。
可她終究不是機器。
她感受到他的體溫,那灼熱的血,和一瞬間的微弱顫動。他在她手下沒有掙扎,也沒有怒吼,只是輕輕動了動,醒了。
賀昱暉睜眼,眸色昏暗,嗓音啞得像夜色里被煙酒刮過的玻璃。
“你醒了?”
金曦沒說話,只是死死咬著,牙根都在顫。
她在恨,恨自己的無力,恨自己的身體,恨這個Alpha讓她動搖,恨自己這份動搖居然來自一個敵人。
那一口,她咬得太久。
久到他眉頭一皺,抬手按住她后腦勺,卻沒有推開,只是低聲道:“咬斷也沒關系……你出氣就行。”抑制劑是他打進她的血液里面的。
這本就是她的無妄之災。
金曦的心頭狠狠一震。
她終于松了口,唇邊是血,眼底卻是一種快瘋掉的復雜:憤怒、羞恥、動搖、不甘,和一點點,她死也不肯承認的——信任。
她低啞開口,聲音像玻璃碾過碎石:
“你等著……下一次,我一定會殺了你。”
賀昱暉看著她,神色卻沒有絲毫不悅,只是輕描淡寫地笑了下,抬手將她濕亂的頭發捋到耳后。
“你已經說了三次要殺我了。”他嗓音輕緩,“我很期待你哪次成功。”
空氣沉了幾秒。
她的睫毛微微顫,眼神卻依舊是防備的鋒刃;他眸色深邃,看她的眼神,倒像是在等她再下一口。
然后他忽然低頭,額頭抵上她的,低聲吐字:“你都臭了。”
她呼吸一窒,拳頭攥緊。
猛的出拳,可是胳膊上的傷痛拉扯的她疼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抱住了。
忍耐了整整七天的男人,重重的把腦袋壓在她的肩膀上,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笑的真誠:“很高興能再次見到張牙舞爪的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