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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才慢慢起身,居高臨下俯瞰著她,眼神里是游刃有余的掠食者的耐心。
房間里只剩下金曦急促的呼吸和消散不去的玫瑰香。她盯著天花板,指尖一點點攥緊,心里的殺意和求生欲交織在一起,比任何時候都清晰。
夜色沉沉。
賀昱暉倚在走廊盡頭,長廊里風聲窸窣。他一手夾著還沒點燃的煙,另一只手垂在身側,掌心沾著未干的血跡。那是她的血。
他盯著那點紅看了很久,像在看一枚燃燒的引信。直到煙快被咬爛,才低笑一聲,把它扔了出去。
窗外花園寂靜無聲,月光像銀色的利刃,落在他肩頭。
聯邦在蠢動,帝國也風雨欲來。
他不是不知道最近發生的事:莫斯軍團在邊境頻繁調兵,歐羅軍區的那群死硬派早就按捺不住,美京那些老狐貍也開始與帝國境內的商人私下接觸——而金曦,是這個混亂局勢里最尖銳的一根釘子。
帝國內部呢?
陛下的身體越來越差了,朝會日漸稀疏,每日只靠精神藥劑維持清醒。王宮那邊已經開始頻繁更換侍醫,甚至連那些原本最安分的元老,也都悄悄在下注。
展淵雖然是第一繼承人,穩重冷靜,手下干凈,軍權集中——但偏偏,他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展森,最近在元老院的支持率飆升。
展森也是S級Alpha,性情張揚,是最接近“帝國騎士理想形象”的那種人,甚至比展淵更像一個能握劍登位的帝王。更麻煩的是,帝國最有實權的那位老貴族、科多爾公爵,早已暗中倒向了展森。
若真打起來……
賀昱暉舔了舔后槽牙。
要是聯邦那邊又剛好與展森這派私通——誰還能說金曦是單純的俘虜?她的存在,足以讓整個帝國皇權天平傾斜。
而他呢?
賀家的獨生子,帝國的“廢物公子哥”,不過是展淵手里的一把鈍刀,一塊骯臟的棋子,用來處理不能擺上臺面的事。
但偏偏,這些事,他最拿手。
他一開始真的以為,金曦也就是個等級高點的Omega。高貴、倔強、漂亮,信息素有些難纏……但依舊屬于“可以被收服”的那一類。
可他錯了。
金曦不是會低頭順從的Omega。
她在抑制劑作用下依舊能精神誘控、精準搏殺——哪怕渾身帶傷、精神力紊亂,也能一槍不偏地朝他開火。她從不是誰的附屬物,也從未依附于任何一個Alpha。那樣的反骨、驕傲和狠勁,才是真正把他心底某個本能叫醒的東西。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Omega。
也正因為如此……才危險。
危險到讓他產生了一種荒謬的想法:
——如果我永久標記了她,是不是她就屬于我了?
如果她身上流著我的信息素,如果她成了我的mate,帝國再想拿她開刀,是不是就得三思?
如果有朝一日,皇帝要殺她,我——能不能保住她?
這念頭一冒出來,他自己都怔住了。
賀昱暉捏了捏眉心,喉結上下滾動。
真可笑。他居然開始在想這種事。
他一個S級Alpha,帝國最桀驁的獵犬,居然想要為一個敵國將領去賭命。
太他媽荒唐了。
可偏偏那一幕幕:她在走廊上用信息素誘控金嶼、她在書房里試圖以一敵三、她被他扣住手腕時咬牙怒視的模樣……都像鉤子一樣,牢牢嵌進他的腦子里。
賀昱暉收回視線,轉身走回那扇門前,停住。
門后,那個人正裹在玫瑰味的床上,像個被困住的囚徒。可他知道,那是只披著羽毛的猛獸,咬起人來,連命都不要。
他笑了笑,眸光冰涼而危險:
“……就看誰先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