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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冰靴踏琵琶（1）

“搞定！大家按計劃行動？”

“作戰，啟動咯！”

四方華子清爽干脆的聲音在手機話筒里留下最后一個上揚輕快的尾音，手指輕快地點在手機屏幕側鍵上，暗光消失。

屏幕上方跳動的數字——00:01AM。

百鬼跋扈之刻降臨。

她握著手機的手指松開，任由小巧冰冷的物件滑入緊身牛仔褲的后兜里。

視線投向眼前。

深夜的琵琶湖，像一面鋪陳在天地間的巨大墨玉盤。

湖水黑得極為純粹，深邃且冰冷，遠不是白日的蔚藍活潑。

近岸處的水波在稀薄月光下泛著細碎、暗沉的油光，一圈圈蕩開又隱沒于更廣闊的無邊墨色里，沉重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和聲音。

更深處……

華子那雙總是明亮如夏日晴空的棕色杏眼微微瞇起，清澈的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凝色。

不需要刻意去感應。

那股自遠古戰場沉淀而下的、冰冷粘膩得如同腐沼淤泥的龐大怨氣，正沉沉地壓在水下。

濃郁、陰冷、令人窒息。

仿佛數百年的廝殺血淚與臨死的詛咒從未真正散去，只是被暫時封存，此刻正隨著暗夜的到來，在冰冷的湖水中無聲蘇醒，蠢蠢欲動。

夜風拂過她利落的及肩黑發，短發被吹起幾縷，拂過線條清晰的下頜。

172公分的高挑身形在夜幕下顯得格外清晰、挺拔。

她站立的姿態極其舒展，帶著某種長期錘煉后才有的、充滿爆發力的松弛感。

那張與妹妹愛子有五六分相似的精致臉龐，此刻卻散發著截然不同的光暈。

如果說愛子清冷的容顏是月光下的幽潭，沉靜疏離。

那么華子，就是此時本該黯淡的午夜荒原上，唯一熊熊燃燒的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