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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鐘述這個人,事事都是經過仔細考慮,所以他不可能沒想過這一點。比起一定會收到的消息,他為什么又要選擇寫信這種方式?
他是自信自己一定會來找他,還是他從始至終都覺得自己只是一時興起?
「井垣:
對不起,原諒我最后還是沒能當面說出這些話。
比起你來到這里,我其實更希望你能生我的氣,一輩子也不要知道這些,因為我根本不值得你喜歡。
你太好了,不該被牽扯進來,是我的錯。
曾經我以為我可以從這個爛透的家里掙脫出去,靠我自己給我媽好的生活,我以為我能好好和你在一起。
但是井垣,現在不行了,我媽生病了,我得陪著她。
你曾經說過:看見這些門窗小巷,就能感覺到那種撲面而來回憶的味道。
我明白你看見的美,可是井垣我是這片場景里努力掙扎的人,所以我看見的不是它的美,我看見的是殘忍,是現實,是我從小到大永遠擺脫不了的夢魘。
我們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骨子里和鐘林一樣,是個爛人。
所以,算了吧。
別喜歡我了,井垣。
你值得遇見更好的。
祝:前程似錦!」
井垣想把這張紙撕成碎片揚在樓外大樹底下做花肥,可剛才準備撕開一個角,心就痛的要命。
鐘述,你混蛋!
我有沒有說過我軸,有沒有說過我認死理!
你又憑什么替我做決定!
夜里風刮的很大,樓道轉角窗戶外常青樹“簌簌”的響,偶爾鬼哭狼嚎似的,夜晚的空氣一片寒涼。
井垣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去的,他只知道后來鐘述的電話怎么也打不通,信息發過去也是紅色的感嘆號。
就像他說的那樣,以后他們再不會有什么關系。
陳與川和江送說了井垣請假的事,所以第二天中午江送不由分說的就開始敲門。
看見江送,井垣“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雖然這樣做很沒面子,可他憋在心里實在太難受。他快要受不了了,尤其這屋里每一處都還有鐘述的影子。
鐘述第一次來在趴在茶幾上寫作業,鐘述和他窩在沙發看他拍的步行道上的照片,鐘述和他一起吃薯片、看電影,鐘述還說他要考榆城大學…
他當初…他當初就不該把鐘述帶回來!
陳與川這次沒有落井下石,而是把空間留給兩人,自己一個人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