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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陸陸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從車上跑下來,跑到何時雨跟前,噗通一下就往她懷里撲去,小嘴直喊著,要找媽媽。
“乖乖,不哭哦。”何時雨哄著兒子,“沒事了,已經結束了。”
她不該帶陸陸來的,去游樂園的時候,他連海盜船都不敢坐,這賽車更為猛烈乖張,他肯定受不住。
顧非然見狀,眉心微擰,對汪祖道:“你帶他去隔壁賽車中心玩。我一會兒來找你們。”
“然哥。”汪祖欲言又止,他心里不大情愿,卻也不敢說什么。
他是來跟顧非然飆車的,怎么現在變成何時雨的男保姆了?
顧非然挑眉,顯然是看穿了汪祖的小心思,“這樣,我晚上好好補償你。賽場車庫那臺法拉利296GTB,停得也快發霉了。”
得到這話,汪祖心里的陰霾被掃開大半,他與顧非然擊完掌,來到何時雨身邊。
“我帶孩子去賽車中心玩,你留在這。”他道。
何時雨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她留在這干什么,頭上長草么?
“不了,你們留下來切磋,我帶陸陸出去逛逛。”
汪祖無奈地聳肩,隨后指了指遠處的男人,像在指認罪魁禍首,“某人怕是不允許哦。”
沒等何時雨同意,汪祖就把陸陸從地上抱了起來,背對著她走遠。何時雨喊了幾聲,汪祖像聾了一樣,充耳不聞。
顧非然打開SL63的主駕駛門,斜靠在一旁,指了指道:“上車,我坐副駕。”
何時雨看著他,搖頭:“我不開。”
經此一役,她深刻認識到,自己這輩子只適合玩游戲,上不了真正的賽場。游戲失誤了能重開,要是在這兒翻車了,那可以要命的事兒。
他走了過來,拉住她胳膊,把人就往車里帶,何時雨推搡道:“我不會開車。”
耳邊傳來他的嘲諷:“不會開車?那是誰開的網約車。”
完蛋,心跳漏了一拍,當初她為了掙錢,兼職當過順風車司機這件事他都知道,老底絕對被顧非然翻爛了。
何時雨嘆了口氣,眼見別無他法,指著第一輛GT63S道:“那我要開這個。”
“行,隨你。”他挑眉,沒什么所謂,“我教你一遍。第二圈我們比一下。”
“我不跟你比。”何時雨拒絕,他想PK找她干嘛,專挑一個菜的來彰顯自己的能力?
“你不是賽車高手么?”他看著她,眸中意味不明,多半是開玩笑,“想挑戰下,不行么?”
何時雨不語,回避他的視線。她不能把自己玩的是游戲這件事說出來,不然在人家真槍實彈面前,鐵定會鬧大笑話。
她坐進主駕,戴好頭盔,系好安全帶,閉上眼睛深呼吸。
顧非然坐在右側,撇頭凝視她,“后視鏡,左右視鏡,方向盤位置,還有座椅靠背,先調整好。”
何時雨一愣,有種自己在駕校練車的窘迫感。
“彎道有賽點,就是路障。你過完一個,視線就得緊盯下一個。入彎前加速,賽點重踩剎車,但別踩死,利用慣性甩尾過彎。”
顧非然這人平時吊兒郎當的,何時雨頭一次見他這么認真。
聽著簡單,但實操起來,何時雨覺得難度爆升。她無法精準控制自己的入彎角度,以至于每一次操作都具有偶然性。要么過得太淺,拉低速度,要么太深,壓著賽道的邊。
最后一個彎道,她打算試下甩尾漂移,于是猛踩油門。顧非然見角度不對,直接單手把著方向盤,控制她的轉向,車白白轉了幾圈,最后在離終點不遠處懸停。
“打得太猛。”他皺眉,“我不控制,車就翻了。這不是游戲,車的靈敏度很高,你動作幅度太大。”
何時雨驚魂未定,木然地點點頭。
“你跟著我,我走哪個點,你就跟哪個點,完全復制我的路線和角度。不過,有能耐的話,也可以超過我。”
他說完便下了車,徑直朝前面那輛SL63走去。何時雨看著他的背影,拜托,誰想當跟屁蟲啊。
第二圈,才是真正的競賽。
SL63油門轟鳴,一霎遠去。她緊咬其后,貼著前車屁股,卻發現他擋在路中間,絲毫沒有給她讓道的意思。
前叁個彎,他甩尾貼線而過,何時雨有樣學樣,顧非然從后視鏡中看去,表現的還不賴。
中間幾個賽點,有一個彎道幅度極大,她稍有落后,不過很快便在直線行駛里,加速彌補了回來。
賽道一圈不過一分多鐘,很快便臨近終點。
前面還剩最后一個彎,何時雨已遠遠看見路障。被顧非然這爛人壓一頭,是此生最難忍受的事。她一定要在最后一個賽點彎道超車,內圈被他控死了,只能在外圈放手一搏。
腦袋里驀然想起他教的節奏,來了,就是現在。
加速入彎,何時雨完成地很漂亮。
賽點路障逐漸放大,她重踩剎車,幾乎是貼著他車側身擦過,就差幾厘米的距離。
最后了,慣性甩尾,她緊緊控住方向盤。
時間仿佛停滯了,她從側窗中看見顧非然的臉。可是,他眼睛根本沒直視前方,他怎么可以扭頭呢,還一直盯著她,臉色難看死了。
太危險了,他就這么怕被她超過嗎?是不是不要命了。
何時雨感覺天空倒置了過來,頭昏昏沉沉的,耳中漸漸聽不清任何聲音。
顧非然猛得急剎,車滑出賽道之外,地上起了火星子,輪胎被磨得沒了紋路。
他扔掉頭盔,狠狠摔門,幾乎是邊跑邊摔到那輛磨砂黑色GT63S旁邊的。
這輛豪華轎跑的車胎完全爆掉,輪轂被磨爛到不成樣子,車身四仰八叉,狼狽地倒栽在草場里。
車窗已有裂痕,顧非然一腳踹掉,徒手把車門扒了出來。車內,安全氣囊已全數爆開,托著何時雨脆弱的小腦袋,幸好有頭盔加持,不然她肯定是兇多吉少了。
他把何時雨從車內拖抱了出來,檢查她的傷口,只是擦傷,摸了摸脈搏,還在跳,他懸著的心終于墜下,
顧非然緊緊抱著她,貼著耳朵,叫她的名字。
何時雨于迷蒙中睜開眼睛,看見一張天旋地轉的臉。她從沒在任何一張臉上,見過這么多的情緒。從最初的焦慮,變成欣喜若狂,又似乎在刻意壓抑著欣喜,從而生出一絲變扭的,對自己的厭棄感。
她胡亂摸了摸自己的臉,沒流血,氣若游絲道:“沒死......就還好。”
顧非然氣得想笑了,松開抱緊她的手,讓她一人狼狽地躺在賽道上。
“好一個,高手。”他似乎在對空氣說話,“真是讓我刮目相看了。”
何時雨不說話了,整個人又暈了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