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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祖帶來兩串嶄新的車鑰匙,故作神秘地擺在顧非然辦公桌上。
他驀然抬眼,不由得挑了下左側(cè)眉毛,表情似在問他“什么意思?”
“搞了兩臺新貨,剛到浙賽場地,然哥,去試試?”
顧非然把玩著車鑰匙,奔馳現(xiàn)在改版,鑰匙做得比以前更具賽道風范,完全運動化了。
“什么型號?”他問。
玩車的人對這些是如數(shù)家珍,汪祖興奮道:“新款的AMG GT63S四門轎跑,還有重返舞臺的SL63。”
這場景驀然把汪祖拉回了大學(xué)時代。那時候,在紐約留過學(xué)的男人,就沒有不愛玩車的,他和顧非然也不例外。像法拉利這類,過于招搖,顧東是絕對不會允許他們開在大學(xué)里泡妞壓馬路,保時捷又過于花哨老土,寶馬他倆都不愛。
印象里,顧非然在紐約除了偷偷買過一輛二手法拉利SF90,剩下的沒別的牌子,就只有奔馳。
“行?!彼衍囪€匙扔給汪祖,慢條斯理道,“你去把車庫里那輛G63開出來,現(xiàn)在就出發(fā)?!?
汪祖瞇眼不解地看著他,大晚上的,到紹興也要兩個小時,要這么急么。他倆哥們隨便整一輛普通小轎跑長途開過去,之前不都是這么湊活的。
“然哥,開啥大G啊,咱又不是家庭親子游。”
顧非然給了他一眼,汪祖乖乖住嘴了,他接著道:“順便,你多訂一間房?!?
汪祖到這兒便覺得不對勁了,暗戳戳地問:“哪個新歡,你要把我狠狠拋下,讓我獨守空房?!?
“嘖?!鳖櫡侨唤o了他一腳,“惡不惡心?!?
“有什么話不能對兄弟說的?!蓖糇鎭砹藙?,繞到了他背后,“到底誰啊?”
按照他的個性,可以帶任何女人去會所,去酒店,去商場,但從來沒有去過賽道。汪祖當然好奇。
顧非然沒什么好遮掩的,大方承認:“何時雨?!?
我操,汪祖差點飆粗口,“然哥,你帶她干啥?”
他甚至陰暗地以為,顧非然想在賽道制造“事故”,讓何時雨人間蒸發(fā)。
“她現(xiàn)在給我打工。我們離開幾天,我得——”顧非然頓了下,“時刻監(jiān)工?!?
汪祖腹誹,市場部的人也全都給你打工,但你管過他們嗎?這理由,未免太牽強了。
公寓
何時雨在給陸陸收拾書包,雖然是插班生,但也算是開學(xué)第一天。
“陸陸,到了學(xué)校要和同學(xué)、老師好好相處噢。分東西吃的時候,不要小氣,要大方地拿出來給每一個人。”何時雨捏了捏兒子的鼻子,“紅領(lǐng)巾,會戴嗎?媽媽檢查一遍?!?
“會!”陸陸驕傲地展示自己的學(xué)習成果。
沒等陸陸把紅領(lǐng)尾巴抽出來,何時雨就聽見門口的開鎖聲,她驚了一跳。這間房子是顧非然租下來,給她辦公休息用的,除了他們彼此,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房間密碼,這么大老晚上開鎖,難道家里進賊了?
她把陸陸抱在胸前,門開了,看見一張無比熟悉,但現(xiàn)在一點兒都不想見的面孔。
顧非然看了看手表,漠然道:“你收拾一下。我在樓下等你?!?
何時雨有些惱了,她默聲指了指兒子,對他無奈地攤手,像是在說“你瘋了嗎”。
“差點忘了。”男人視線在屋子里巡視了一圈,“把這拖油瓶一起帶著?!?
“顧非然?!焙螘r雨忍住一口氣,走到他跟前。
她的眼睛就這么直勾勾地看著他,身高的差距讓她仰起頭,讓她有種低人一等的感覺。
“拜托,明天是周一?!彼а狼旋X,“陸陸得上學(xué)?!?
顧非然一副無所吊謂的樣子,“跟學(xué)校請假咯。需要我?guī)湍???
“我周一得看盤。”她不怵地說,“晚上休息不好,會虧錢?!?
“這么認真?”他半開玩笑。
“現(xiàn)在是周日晚上,老板的私人行程,就不必捎上下屬了?!焙螘r雨情緒平復(fù)了下來,氣定神閑,“這是加班,員工有權(quán)拒絕?!?
他抱著胸走過來,大門就敞開著,“加班?誰說的。這是出差,公司會報銷。”
“......”
顧非然徑直朝陸陸走去,何時雨趕忙想把兒子抱起來,卻被人先一步攔開。只見他半蹲在小孩面前,語氣溫柔卻充滿著哄騙的意味,“上學(xué)?還是去玩賽車?!?
誰知她的好大兒一個羞愧的眼神都沒給她,搗蒜般地直朝男人點頭。
“賽車!才不要上學(xué)。”
“何陸,你還有沒有出息。”帶壞小孩。
汪祖坐主駕開車,顧非然坐副駕駛。何時雨帶著陸陸,坐在后排。一上車,還未到高速,她便把后排安全帶,牢牢地系上。
氣氛有些微妙。車里的四個人,兩個僵硬,一個興奮,剩下一個快松弛到天上去。
某人把副駕座椅半放倒,頭戴降噪耳機,閑適地半躺在上面,像個大爺。
汪祖擦了擦鬢角的汗,現(xiàn)在是冬天,他卻覺得車里燥熱,眼神不時從后視鏡中瞥見何時雨。
“你有駕照嗎?”他尬聊道。
“有。但不開車。”
這次,何時雨沒說實話。
剛生陸陸的時候,她需要錢,晚上空余會在城市里跑網(wǎng)約車。她覺得開車是件快樂的事,不接人的時候就在城市里游走,放松心情。高中,她喜歡打賽車游戲,一直打上世界榜單,不過因為學(xué)習,漸漸的也不玩了。
但這都是些無關(guān)緊要的前塵瑣事罷了。
汪祖仍在后視鏡里看著她,見她眼神有點閃躲,便想起了曾經(jīng)的一些碎片。
他一直是游戲社手柄玩的最好的人,起初讓顧非然跟他一起打手柄,顧非然不愛,只玩鍵盤。社團的《狂野飆車》排位賽,他積分穩(wěn)居第一,可就是某次的打擂,他被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女人打敗了,那人就是何時雨。顧非然嘲笑他水平菜,汪祖心有不甘,幾度邀約她復(fù)賽,對方卻杳無音訊。
他其實比顧非然更早關(guān)注到何時雨。如果沒有高二樓梯間的事兒,她早就是他心中的偶像了。
只是后來覺得,有點兒塌房。
汪祖莫名咳嗽了幾聲,緩解自己尷尬的思緒。
“那個,下次再比一次?!蓖糇娴?。
何時雨瞇眼,疑惑地“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