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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一雙極深邃的眼眸里,忽然問,“你相信……這個世界有美人魚嗎?”
“……”裴逐似是陷在了他的眼眸里,不知是墜海了、還是墜入了那條蘇州河里。
“都變成魚——”他忽然問,“為、為什么……還要找回來?”
他像是已經變成了馬達,而眼前的就是他的牡丹,那個被他給賣了、還跳了河的牡丹——
但,盛聿恒的眉眼卻好似更加溫柔了,“怎么,心疼了?”
大熒幕上的鏡頭仍然劇烈搖晃著,但卻更加透出了一股滄桑勁兒。
馬達出獄了,他站在浩浩街頭,想去尋找自己的牡丹——
那個四十五萬的、跳了蘇州河的、說自己要變成一條美人魚回來的“牡丹”。
“你跳什么河……又干嘛找回來……”裴逐說這話的時候,齒關都在發(fā)抖,“讓我這個混蛋、活該牽腸掛肚一輩子……”
在一場酣暢淋漓的、不管不顧的大雨里。有一個混蛋,他蹲在地上,狼狽不堪地抓貓。
可是——卻有一柄傘,不懼風雨,寧愿自己淋濕,也撐在了他的頭頂上。
“你沒有錯啊……”裴逐淚眼滂沱著,喉頭哽咽、沙啞,“該我去跳河啊……該我去跳進那條蘇州河……”
馬達遇到了一個在酒吧當中扮演美人魚的女孩,她長得跟牡丹一模一樣,然而卻說自己叫“美美”。
原來,牡丹不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人,那他在找的究竟是誰?“牡丹”和“美美”,究竟哪個是真,哪個又是假?
他尋找的意義是什么?他又要償還什么呢?
“別跳——”而裴逐痛苦到脊背佝僂,手掌死死抓住心口,而另外一只手,則顫抖不已、想去摸一摸盛聿恒的臉頰。
在這一瞬間,從來都不懂藝術的裴逐,驀然間,領悟到了電影藝術的魅力。
明明是不相干的人,不相干的故事,可是卻讓他在這一瞬、在這此時此刻,有種瀕死的、疼痛到喘息不過來的感覺——
他分不清什么是真,而什么又是假;什么是馬達,而什么又是牡丹……
他的嗓音梗塞、沙啞到令人窒息,仿佛由衷在祈求,“別跳啊——求你了、別跳……”
蘇州河不在蘇州,湘江橋也不在湘江——這世間的流水與橋梁,救渡了誰,又覆溺了誰?
“……”緩緩地,他耳畔有人嘆氣了一聲。
“牡丹啊——”下一秒鐘,他那張淚痕斑駁的臉,忽然被捧了起來,細密的、滾燙的親吻,落在了臉頰以及嘴唇上。
盛聿恒雙眸緊閉,以一種用力到變形、廝磨而又哺渡的親法,親著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