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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裴逐的大腦就好像宕機了、瘋癲了,他似是垂死掙扎的野獸一般,沉悶、又飽含壓抑地吼出聲,“艸——??!”。
頓了頓后,他咬緊牙關、緩緩躬起了身體,似乎痛苦無比、用盡全身力氣,一拳搗在了床頭墻壁,似乎劃破黑夜一般,發出驚天動地的一聲響。
第二天上午八點五十五分,裴逐的手背上貼著張創可貼、拎著辦公手包,準時出現在了大廈樓下,刷卡、過閘機,然后按下智能中控的按鈕,等待著中高層樓梯下來。
九點整,他以嶄新而又精致靚麗的面貌,踏足進了律所大門——
律所的行政文員、低級律師們,皆以他為準點報時器,凡是慢于裴律之后,則當月全勤唯恐不保。
裴逐在開自己辦公室門的時候,不巧正對上一人影。
一個身材精瘦、三角下垂眼的三十多歲律師同樣在看他,微微一笑,卻只顯得陰冷,“裴律,這么帥?”
裴逐同樣是面笑心不笑,“汪律,早——”
汪中丞是他們律所,負責ipo項目的二級合伙人,三十一歲、事業有成,也算是律圈神話,只是可惜碰上了裴逐這個變態。
加上今年大經濟環境不好、市場監管變嚴,ipo上市變得越發困難,所以連帶著他這個合伙人的地位,都跟著有些下降。
而經濟環境越糟糕,賣公司的就越大有人在,大佬們都紛紛想要出手套現,而投機者們則認為經濟滯漲,則是周期性的必然,所以紛紛想要抄底購入——
如此一來二去,投融資并購業務,不管是在法律、還是金融領域,依然是王牌中的王牌。
裴逐和汪中丞——可以說得上是各種意義上的宿敵。
大清早上的,就看見這樣一張令人晦氣的臉,裴逐心中不爽,將手包往辦公桌上一甩,打算先叫一杯冰美式,來提神醒腦一下。
但就在這時,行政小妹忽然畢恭畢敬敲門,“裴律,有人找——”
裴逐隨意輕慢地抬起頭來,卻不料瞳孔一顫,看見了一張驚天動地的帥臉。
盛聿恒靜站在門口,寬肩窄瘦的身形,似是衣服架子一般,柔軟矜貴的西裝被撐到挺括飽滿,眉眼烏黑狹長、瞳光內斂深沉。
行政小妹臉都紅了,目光在他們兩位大帥哥之間逡巡了一遍,慌忙對著裴逐再次畢恭畢敬地一彎腰,下一秒鐘便抱緊了懷中資料,飛一般地跑走。
裴逐對男人無感,眼皮都不屑抬一下,只用挑剔苛刻的眼神,將人從頭打量到腳——
咣當一聲,他拉開了自己辦公桌的抽屜,從里拿出自用的啞光發泥,站起身來,口吻冰冷鄙夷,“‘人靠衣裝’的意思——是要武裝到牙齒。”
他踩著三點五厘米的低跟漆面牛津鞋,聲音清脆、鐺鐺來到了面前,扣了一坨乳白色磨砂質感的發泥,抬起修長手指,就要給他捋出一個自然不油膩的大背頭。
熟料,額前飄逸散落的碎發,剛被撩起,露出來的是一雙漆黑深邃、如虎如狼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