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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事之后,他們選擇在她的房間一起睡。吳思嶼說他定了鬧鈴五點回客房,不會被爸爸媽媽發現,叫她別擔心。
垃圾桶里的套忘了處理怎么辦、他像頭豬一樣睡過頭怎么辦,莫忘心里有很多事,一直沒睡著,不小心捏得他太用力,一陣銳痛把他驚醒。
迷糊間,他也不生氣,只摟著她啞啞地笑:“以后摸不到我,你怎么睡得著?”
她總是抓著他最脆弱的地方安然入睡,莫忘突然意識到。
“能把這個留下嗎?”她捏捏小思嶼。
“后悔了?”
“不后悔。”
“哼。”吳思嶼不知從何處又變出一個套,好似咬牙切齒,說:“在你從小睡到大的床上做,你這輩子最好別忘記我。”
于是翻身又壓在她身上。
第二天日頭高照,莫忘睜眼一看,他還在她身邊,身體環抱著她,一張幸福的睡臉。
不是說好早上五點遛回他房間嗎,果然睡得和豬一樣。氣得莫忘一把搖醒他,大罵他是騙子。
醒來的吳思嶼抓抓臉、悵然,弄得太晚太累,神仙也起不來。攬她入懷,安慰她:“爸爸媽媽已經去上班了呢。沒事的,門都關著,他們不知道。一一不怕。”
莫忘又急又羞,臭男人怎么這么不靠譜。
二人醒來洗漱,在她家樓下吃她吃了十八年的早餐店,然后打車去他外婆家。
是離市區很遠的沿海別墅群,下了車還給司機付了點空車費。
兩個老人正在院子里忙碌,一個支著腰澆花,一個站定打太極。盡管事先和老人打了招呼,吳思嶼拉開門時,見面第一瞬間,他們還是愣住了。
仔仔細細地打量他。
“外公、外婆。”
外婆第一個迎上來,略有佝僂的身子努力挺直,去夠他的卷毛腦袋。
“思嶼,這么高了、這么大了……”
摸完,老人忍不住轉頭抽出手帕拂淚。
外公給了外婆一個嫌棄的白眼,他步伐穩健地向吳思嶼走來,抱著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摸了摸他的頭。
“外公外婆。”莫忘跟在他身后打招呼。
兩位老人對莫忘很慈祥。外婆摟著莫忘的肩膀,外公牽著吳思嶼的手臂,一人帶一個,進了室內。
外婆給他們介紹午飯要吃的菜,吳思嶼和莫忘一起幫著洗菜擇菜,外公站在廚房外大聲地和他們說話。
吃完飯后他們一起打麻將,莫忘沒打過,現學現玩,動作很慢,吳思嶼很有耐心地教她,外公外婆也笑瞇瞇地等她。
下午臨近日落,舅舅一家回來了。舅舅扶著大著肚子的舅媽下車,一大一小兩個漂亮可愛的女孩從車里跳出來,向吳思嶼和莫忘跑來。
大的喜歡莫忘,小的喜歡吳思嶼。飯桌上她們擠在吳思嶼和莫忘的中間,只要他們幫她們夾菜。
合家歡喜,其樂融融。
晚上外婆悄悄攬過吳思嶼和莫忘,問是要給他們安排一間房還是兩間房。吳思嶼想也不想,說一間就夠了。還叫外婆別太麻煩布置房間,他們自己來。
晚上所有人都入眠的時候,吳思嶼抱著莫忘坐在天臺的沙發椅上,看夜海和星空在天際線處不分彼此。他們輕言淺談,她說她第一次來這個海邊,他說他也是第一次來這個新的外婆家。
當恨意蔓延成一整片荒蕪,邊緣上長出的一點星星綠草都珍貴無比。
外公外婆一家人無比開心,莫忘能看得出來。
她的思嶼也開心了點。
他們在吳思嶼外婆家待了兩天,在莫忘家又待了一天,然后就回N市了。
一落地N市,莫忘的心愈發蕭肅,好像一直有秋風在吹和落葉在飄,粗糙干硬的枝條戳著身上最軟的地方。
一直痛痛的,她竭力想忽視。
忍痛,女孩從小就在進修的人生必修課。
?
他離開的那天,很早,天還未全亮,很冷。
莫忘跟在機場送他,在室內外套都還得再裹緊點。
他在辦行李托運。莫忘站在他身邊,趁他和柜臺說話、細細地看他。
膚白發黑,衣白褲黑,眼皮半抬,神情潮濕,像是剛從一場雨里走出來,沒有包包,兩手空空,比和她出門東西還少,因為不需要再裝唇膏、散粉、紙巾、衛生巾和小鏡子。
不知何時才能再見,不知再見又是何場景,總算泛起一陣鼻酸心酸,于是她終于恨恨地對他說:“等你走了,我就可以開始試試別的男生。”
他回頭瞥她,微卷額發間目光晦暗,逼近她,伸手從腰間一扣,把她的身影攬入胸膛里,好似切齒惡言,“別以為人多我就不能對你怎么樣。”
腰間的手鉆進里衣,借著冬季外套的遮擋,肆意上移在她心口狠捏蹂躪。然后低頭給她狠狠一吻、深吻。
唇齒間他露出一個惡狠狠的笑:“昨晚沒戴套,我等著你叁個月后哭著來找我。”
這愛是兩人一起做的,其間還會有莫忘不知情的部分嗎。她覺得他變幼稚了,“戴了。”
“沒戴。”
“戴了。”
“沒戴。”
“戴了。”
他還在笑,“第二次沒戴。”
“沒有第二次。”
“有。”
“沒有。”
“有。”
“沒有。”
“哼,走著瞧。”他在她唇上用力咬了一口。“好好想想昨晚哪只小豬先睡著的。”
“……”
他揚長而去的時候,莫忘哪都痛。
放手是一件自以為灑脫的事情。而想象和實際就是存在偏差,同理心不可能是百分之百的同理心。古人也云,子非魚。何況,莫忘開始連自己都無法同理了。
眼睜睜看著他的飛機駛出空港,上升,變小,消失,莫忘蹲下來,抱著自己放聲大哭。
似乎再也站不起來、再也無法向前走,她必須得用些微的慰藉制作拐杖,好支撐她面對未來。
沒有他的未來。
哭泣堵塞聽力,淚水彌漫視線,莫忘雙腿如灌千斤,終于胡亂夠到了拐杖,堪堪回憶起昨晚將睡未睡,他們夢游囈語般的對話。
-生日答應你的,我會做到的。
-我新男朋友不開心怎么辦?
-我是原配我說了算。
-我不是你的原配。
-你是,做過愛的才算。
“山川異域,風月也不同天。”
還能再見嗎?
如果不能,那她開始后悔了。
不喜歡,他的媽媽。
更不喜歡,自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