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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思嶼笑笑,“我很少回外婆家。”
阿姨看向吳思嶼:“‘思嶼’的名字是我取的呀。思念島嶼嘛,簡單又好聽,我當時是很懷念小時候的Q市。”
Q市坐落在一個島上。
莫忘興奮起來,“那也太巧了,說不定我和阿姨還在同一所學校上過學呢。Q市一中。”
阿姨沒接這個話茬,只淺淺笑著搖頭算是表態,拍著吳思嶼的肩膀,“挺好的,郎才女貌,又有緣分,很般配。”
接著阿姨問莫忘家庭情況。莫忘如實交代。
聽到莫忘的母親去世,父親再娶的地方,阿姨竟然有些動容,看向她的目光也變得認真了些。
“生的什么病?”
“乳腺癌。我現在和弟弟還每年都去醫院體檢呢。”莫忘笑笑。
阿姨拉著她的手問:“那你媽媽還有其他姐妹嗎?外婆還健在嗎?”
莫忘一一回答。
阿姨說:“這會遺傳啊?”她看向吳思嶼。
晚飯結束,莫忘先行回去,吳思嶼留下陪媽媽。
地鐵上,莫忘給吳思嶼發消息,問她該回宿舍還是回小屋。
吳思嶼回復說他今晚不回去了,叫她去喂小貓。
兩天后的早晨,莫忘還在睡夢中,就被人吻醒。
莫忘眼睛沒睜開,把那顆腦袋摟住,笑,“你回來啦。阿姨回去了嗎?”
身上人的手在被子里翻騰,“一一不也裸睡嗎,當時怎么還和我生氣?”
他身上的木質柑橘香更重了,莫忘一邊聞一邊用腳尖蹬了蹬床單被罩,感受順滑的絲織品觸感,“舒服嘛。”
他鉆進被窩,擠進她,順著她的話,“讓我也舒服舒服。”
莫忘拍了一下他的腦袋,任由他動作。
床會響,他不在意,不知道鄰居會不會在意。
過了一會,實在太響,莫忘揪著他的耳朵說:“慢點,很吵誒。”
吳思嶼一扯嘴角,“慢點你別不開心。”
意義不明確的語氣,莫忘總是被他喂得太滿,心高氣傲,還不懂這是什么意思。
床確實安靜了下來,莫忘也感受到了異樣。就像玩游戲的能量條,只要不持續地輸出蓄力,就開始往下掉,她的能量條像是小提琴弦被琴弓左右橫拉,一聲一聲都為他人掌中之物。
她開始不安和難耐,腳貼貼他的腰,手掐掐他的肩膀。他沒會意,不疾不徐,好像在上的是一框木架子、不是她。
他在認真地保證那一堆木頭結構不響。
起落漲跌的感覺明顯受人控制,莫忘意識到他的壞心眼,在他肩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他笑出聲來,清朗的秘書長聲音從她上方響起,“求我。”
莫忘臉黑一瞬。
實在是個壞人,她不做了,要走。
吳思嶼連忙改口,是戀人的語氣:“那你說愛我。”
“愛你。”
“叫我快點。”
“快點。”
……
吱吱呀呀聲中。
墜空的心率失速感逐漸平復,莫忘緩緩落入地面,輕輕喘著氣。
“舒服嗎?”
“舒服。”
“那到我了。”
莫忘只好陪他。
不能一起嗎。累。
一起洗澡時,莫忘說:“你媽媽好漂亮呀。為什么你和她關系不太好呢?”
吳思嶼說:“控制欲很強。”
“那是愛你。”
“一直希望她別那么愛。”
“這話說的,旱的旱死,澇的澇死,我還挺羨慕。”
莫忘只當閑聊,沒多想,沒想到他整個人忽然一滯,凝重起來。
吳思嶼從花灑的水幕間看著她,水珠經由眉弓,掛在眼睫上,又滑到面龐,神情濕漉漉,說得出來的話也濕漉漉,“旱死,澇死,都是死呢。莫忘,我這輩子無法共情你失去媽媽,你也無法共情我有一個媽媽。”
莫忘察覺到他情緒異常,于是不說話。
他說:“要是所有的不均都像稅收福利金一樣,損有余補不足那么簡單就好了。可是不是。澇死的我,能想到的唯一解決辦法,就是抓緊你,和你緊緊抱在一起。”
“就這樣嗎?”
“就這樣,就很知足了。你會這樣想嗎?”
莫忘仔細思考了一下,想到了被他換走的荷花鑰匙扣,想到了“這輩子”這個字眼,理論上她并沒有失去任何東西,她沒有愁苦和憂郁的過去,音容笑貌模糊的親生母親是個浮蕩的意象,是父親投射過去的鏡子,是盧浮宮里的蒙娜麗莎,是戴珍珠耳環的少女。
如今她愛他愛出無限滿足,他是當下的,嶄新的,并非意象,也不是替代。
她決定說:“你不是我的補償物。”
吳思嶼笑了一下,“人和人不同嘛。”
她說:“你是禮物,是媽媽派來愛我的。我會乖乖地被你抱的。”
他說:“謝謝你。”
莫忘知道怎么哄他,蹲下身,張嘴,服務他,第一次。
他也訝異,險些靠在墻上。這是計劃之外的發展,他問她:“一一喜歡哪種,床,沙發,還是這里。”
莫忘含糊不清,“厚褥。”
吳思嶼笑,他的女孩真是了不得。
單純、直白、認真向上生長。
他摘了一朵真正的花,種到自己身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