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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午后,一場大雨才停。
醒來看見吳思嶼終于察覺不對勁,兩個來自他的未接來電,好幾條消息。
莫忘委屈,用一句氣話回他,便手機扔回床上,洗澡去了。
吳思嶼今天不能再加班了。收到消息后,立馬給莫忘撥了電話。
可是沒人接。
回學校的地鐵上,他揉揉眉心,開始思考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工作的事情先不想。
學生會,莊雅發了好幾個文件他還沒看,要著手開始籌備游園會了。要做ppt,要給干事們開會,要給莊雅和老師寫文件。學業上,作業還行,不算難,他找實習的時候,自學了差不多的內容。
至于莫忘。
他深呼吸,轉而揉太陽穴。
【再也不要理你了。】
他盯著這七個字,有些無從下手。他清楚地知道這句話的意思是,“快來理我”。
可是她不接電話不回復了,行為又像字面意思那樣。
他很愧疚。好像叁天沒見著她了,他很想她,很想回家就能看見她,可是她不是沉浸在自己要做的事情上嗎?
他想,她認認真真做自己的喜歡的事情,他會很支持。那樣的話,他寂寞一點也沒有關系。
非常寂寞也沒關系,他會給予充分的理解。
而這自以為是的“理解”在莫忘眼中好像惡化成了“忽視”。
這是今天這七個字給他的提醒。
“寂寞”是被他們兩個人心有靈犀憑空捏造出來的,無限膨大在他們之間。他知道莫忘想他了,用某種別扭的方式。
?
林宜霈如約在豆花店出現。
只不過她沒想到只有他一個人。一手托腮,臉頰上的肉堆迭以下往上蓋住一只眼睛,一只眼小一只眼更小的滑稽愁苦模樣。
她看了想笑,手機拍到桌子上,盡量讓語氣自然,“只喊了我一個?”
對方說:“那不然,想去喝酒你也不肯陪。”
“想灌我酒?是何居心?你喊不出思嶼么?”
李浩然嗤一聲,“忙得很,消息都晚上才回。”
林宜霈:“你把他那不能喝酒的女朋友拐來,他不就不得陪了。”
李浩然又嗤一聲,“我不想心情不好還被白目怪嗆個不停。”
林宜霈點了單,端正坐好,等著愁苦人先發話。
李浩然揉著眼眶,嗓音有點啞,“腦子亂亂的。下雨天在宿舍快悶死了,不知道為什么,我開心不起來。陪陪我吧,宜霈。”
謝明宛回學校之后,還一直給他分享她的日常,他忍住沒回,但是沒忍住不看。
剛剛,明明還是正午,但是烏云黑得像晚上悶得讓人喘不上氣,于是,他把她刪了。
她很自我,她那些自顧自的挽救舉動,其實都在霸凌他的情緒。
兩人在一起時甜蜜得不行,牽手去上補習班。他練吉他唱歌給她聽。在小公園里的初吻。偶遇她家長時她慌張的可愛模樣。
而現在的李浩然又想起來別的事情。
對著手機聊天時,他不小心睡著了,第二天她發了好大一通脾氣,他哄了她兩天。一起吃飯時,他不小心把最后一塊糖醋里脊吃掉了,她氣得把他碗里的飯打翻了。周末約會時,她不滿意他的安排,氣鼓鼓地一整個周六都沒和他說一句話。高考結束的暑假,她做了指甲,他不小心流露真實心聲:“是不是有點夸張”,結果她立馬黑臉。
太難哄了。
他也一直挺累的。
或許她不夠愛他,他也不夠愛她。
情侶之間本應擁有的共享空間,被她恣意盤踞占領,他夾縫生存,好像連呼吸都得經過她的同意。
他沒有因為現在他們地位對調、他變得高高在上而得意,反而是越來越難過。為那叁年的他難過,為現在的她難過。
本來他以為這段感情是因為異地而面目全非,現在不如說是分開以后,他和她面容更加清晰了。
林宜霈聽了他說了星星點點過去的故事似是快要哭,她也不是很想聽,于是問:“去唱K嗎,請你。”
李浩然從善如流,“那我買兩瓶酒。”
?
吳思嶼不知道該去哪,于是在莫忘宿舍樓下的石桌石椅坐著。給她發了消息告知她一聲,便打開電腦處理著一些待完成的學生會工作。
也不是很有心工作。
他有點煩躁,突然像在面對母親,他對“不”開頭的祈使句有PTSD。
莫忘生氣了,而且不肯見他不回他消息。
也怪他。
是太忙了。
可是,為什么不理他呢。不理他只會讓兩個人一直煎熬。
她明明想見他,卻又不見他。
冷戰,像掉進了巖漿里。
又給她打了電話,這回是被掛掉,因為機器女聲說:“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后再撥。”
也怪她。
吳思嶼也有自己的委屈。
從中午等到下午,陰天等到下雨,他換了位置,坐在她宿舍樓下的臺階上。去年一個天氣很好的午后,她和林宜霈李浩然也是坐在這里,吃西瓜。都挺可愛的,叁個人。
吳思嶼終于看見了她的舍友,從外面回來。和她們說能不能叫莫忘下來。
以為事情會有轉機,可又等了許久,天真的變黑了。
開始有不少外賣員冒著雨到達,打著電話在他身邊放下外賣又離開。
他想,他是守株待兔的笨重木樁。兔子來去自由,他是寸步難移了。
而終于終于,等到了那只兔子。
光腳拖鞋,睡褲,薄薄的長袖衛衣,頭發有點亂,雙眼浮腫,面色蒼白。看見他的時候腳步一頓,然后低頭走出來。
吳思嶼牢牢盯著她,站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