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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朝得立后,趙煌重點關注的要務之一便是林寶寺金塔的設計與搭建上,為此還不惜命禮部特派使臣前往西域求購玳瑁、水晶、孔雀翎等珍物,前后計費千萬兩。
而商疆軍所需的恩賞不過八九十萬兩爾爾。
陸宸曾在商疆軍內摸爬滾打過,知道戍邊士卒的不易,他多次向趙煌提出邊軍缺糧少衣的累患,但趙煌不以為意,滿心滿眼都是他的仁德,他的善名。
“大郢興佛,皇朝更迭,應廣召各寺高僧登壇,宣揚佛光,寧靜民心,可惜戶部吃緊,顧得上一頭,另一頭便不能周全,只能再委屈商疆邊軍一段時間了。”
趙煌說這話時,語氣誠懇,但陸宸從他幽沉的眸中看到敷衍與不在意。
陸宸鼻子一酸,垂首告退的時候,眼尾禁不住紅了又紅。
商疆苦寒,駐守在那里的兵士遠離家鄉,*外抵葉闐、高麗等戎狄,京城已年余沒有下達輪換的指令,糧草供給的時間越來越長…
如今還要到大觀山圍剿三皇子的舊部,這無異于讓商疆軍雪上加霜,陸宸都能想象到士卒收到調令時勞怨的聲音。
他幾次為此進言,命門下省駁了中書省送來的畫敕,趙煌因此視他做眼中釘。
因此,陸宸不信趙煌送顏鳶到他身邊是出于好心。
一朝君主,獎賞臣子只是一紙詔書的事,禮部自會打點周全,如此省心的事最后卻繞了好大一個彎,通過莊承繁予他。
除非趙煌有什么不可宣揚的陰私之事。
他知道顏鳶白日里對他說的話都是假的,什么奉給余生、紅袖添香都是假的,但他就覺得這是蒼天眷顧,將那個只能遙觀的人推到他面前,相守日夜。
盡管這樣的日夜是短暫的,他也甘之如飴。
至于宰執府,怕免不了要生一場浩劫。
“夏平。”陸宸合上窗,將候在外廳的夏平叫進來:“你幫我送一封信給許平之。”他抽出一張紙,提筆蘸墨,寥寥幾筆后,將紙折好塞進信封中遞給夏平:“現在就去,我要最快的消息。”
…
敬州之行是許平之親自跑的,顏鳶和陸宸在同一日前后問他笙笙的事,許平之敏銳到其中的不簡單,連夜背上換洗的衣裳出城,一路快馬而去,最后得到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
笙笙不見了。
得知消息的那刻,許平之腳底踩空了一下,額頭磕到旁邊灰粉的墻上,火痛火痛。
聽照看笙笙的媽媽說,笙笙是在一處暗巷的巷口被劫走的,黑衣人用木棍敲暈了她,她醒來后,身旁的草叢中只有一只繡著蝴蝶的小鞋。
“這幾天里,你們都沒有四處找找嗎?”許之平一把揪住媽媽的衣領,忍不住嘶吼地喊。
被他揪在手里的媽媽渾身發抖,哀哀求饒:“許掌柜,老奴找了,城內城外,幾條街市都找了,老奴就是沒有找到小姐的影子,老奴不是故意弄丟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