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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誰死便是死，讓誰活便是活。與其害怕，倒不如探明真相之后大大方方、體體面面的當(dāng)眾接受。

這些道理顧之期也懂——他渾身泛紅，關(guān)節(jié)筋絡(luò)像是要迸濺了，眼角那點(diǎn)紅痣仿佛是吸飽了鮮血，愈發(fā)紅得發(fā)亮，妖嬈若媚。他在母妃懷里張開嘴，含住那顆藥丸，入口即化，腥臭撲鼻，順喉流下，原本造反的胃更加喧囂鼎沸，抽搐著擠出灘濁水涌上喉管相抵，一時(shí)間難受得幾不可呼吸。憋得耳朵大腦嗡嗡作響。就像要死了一樣。縱然如此，他也不要當(dāng)著阿燃與老官的面前丟臉，每日上朝，口耳相傳，滿城風(fēng)雨。沒有臉面，毋寧死！

終于……憋了下去。顧之期張開嘴，大口大口呼吸，憋得滿臉的通紅漸漸退潮，烏黑的嘴唇也跟著漸漸恢復(fù)本色。太妃一手摟著兒子，一手牽著梨溶，再次忍不住喜極而泣。

阿燃臉上無一絲動(dòng)容。

軟綿綿的扶著太監(jiān)吳忠的胳膊，站在白晃晃的燈光下，陰影從他幽深的瞳孔里倒影在臉上，突出的五官：鼻梁，嘴唇，亦斜側(cè)一面投下輪廓。本就傾斜的側(cè)臉被陰影一覆蓋顯得更清瘦了。像泥塑的觀音菩薩似的，一眼望去，像投入九天深淵，探不出絲毫喜怒哀樂。

“王爺身體不好，要早些休息，那就順路送送我們?nèi)ゴ箝T可好？”

明明是疑惑句式，卻不能拒絕！

太后眉眼輕舒，猶是不剃眸中的深冷。

這世間，像是沒有天……沒有云朵，星星，月亮或者天陽，像被誰惡作劇般的扯了片黑布遮擋成牢籠，住在黑布罩籠里的鳥兒，都不會(huì)飛。

檐外席天幕地的垂落下紫騰蘭藤蔓，朵朵濃郁小花經(jīng)不住凄風(fēng)苦雨的拷打，凌亂了一走廊，大紅燈籠魅如眼睛，隔一段路，照亮一截，隔一段路，照亮一截，隱約可見風(fēng)拂過時(shí)，地板上卷卷打滾的碎花。

太妃脫下外套，搭到顧之期肩頭，她扶著他，以蝸牛的速度緩緩走在最前方。游廊本就狹窄，僅容兩人同行。那位奴仆吩咐的好，原本埋伏滯留的人都做了風(fēng)流云散。空落落的腳，擊打上空落落的走廊上，回響在空落落的心上。

多少有人覺得太慢，嘀嘀咕咕的抱怨兩句。阿燃便道：“太妃，朕記得再過一轉(zhuǎn)角，沒多遠(yuǎn)，就是王爺住處了是吧？”

“是……”太妃道。

“那——”“恭送皇上！路上的人都撤走完了，皇上大可放心，可一路直達(dá)榮將軍那里。”太妃截道。

“如此便再好不過了。”被搶白，阿燃倒半點(diǎn)不生氣，反而朝緊隨其后的辛夷好不溫柔的相望一眼，宛如沙聚掌心，細(xì)細(xì)的流散：“兄嫂，剩下的，就是你的家室了，陪太妃他們?nèi)グ伞Ｓ嘞碌模S朕來。”

阿燃為她出了口惡氣。

今晚東風(fēng)壓過西風(fēng)，她本該微笑才對，不想隨太妃拐入游廊的剎那間，不覺欣欣然的落下淚來。

游廊拐角折去太妃一行，掉在尾巴的梨溶還未跟上去，手突然被牽住。

羞惱回頭，引入眼簾的是一雙近在咫尺、千色琉璃的眸子。

“你留下來帶帶路吧。”

他說的那么小聲，得湊近了去聽。彎折游廊太妃一行腳步聲漸行漸遠(yuǎn)，墻垣隔斷她們不知這邊情況。紫藤蘿垂落屋檐，編織靡靡，光影斑駁的落在阿燃蒼白精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