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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叔的死,錢進來擔負一半責任。
抹灰布的水早干透,一人斜倚窗牖,天邊泛出蒼青色魚肚白,燭火早熄滅了,側影輪廓勾勒出金屬色。徒勞無功的整晚,擦不去的血,仿佛黑火烙在心上。殺人、算計、兩面三刀,本不是本意……本意不是吃喝玩樂曬曬太陽?但,一入江湖身不由己,令牌關系到江湖風云,他抽不了身,不知什么時候起,他開始變得殘忍隱忍,所有說辭,都為心底暗涌做掩飾……
錢進來瞇了瞇疲倦的睡眼,庭院里,掃地大媽忽然以帚為劍,使出套霍霍生風的劍法,拍打槐樹,落英簌簌,青霧隱隱,帚影綽約間一棒棒把將將落地的花瓣拍成粉齏。
縱身懷絕技不會掃地度日……這世間,誰又比誰容易。
大腦昏昏沉沉的想著,哐嗆聲門被推開來,緊跟著嬌俏的女聲響起:“不說了今早要上京嗎,還不快起來收拾!”
錢進來抬眉吊開渴睡的眼,勉強看清楚門檻上的少女火紅衣裳與墨黑長發,叉著腰,幺五幺六的模樣。
梨溶?
錢進來晃晃頭,一覺沒睡幻覺都出來了,她為何會來?
見他像灘軟泥縮在墻角,梨溶大步走過來,裙角生風,伸手來扯他耳朵:“我說的話你沒聽明白?”
錢進來轉了轉腦海,幽幽捕捉到剛才的聲音,似乎是上京去?
與他有什么關系?這么想著,口中就說了出來。
梨溶撅起粉紅小嘴,板著手指一條條算道:“一,辛夷郡主是一定會去的,你作為奴仆,怎么沒一點職業操守?二:你是我試驗品,才半個月就病發兩次,與計劃不符,我要帶在身邊觀察。你要不去,沒解藥,等死吧。”
字字不忘威脅,錢進來懶得與小人與女子的合體爭執,從墻角爬起來,掌心摩擦粗糙,定睛一看,卻是染血抹布。環顧四周,厚棉軟床,墻上墨化,墻角蘭花,只是,都不是他的。至于衣物,辛夷錢多,隨時買新的沒心疼。夢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他想了想,對翹著腿喝茶水的梨溶道:“沒什么可拿的,我出打水洗臉。”
“我也要去。”梨溶掂著小步子跑來。
錢進來有點無奈道:“我上茅房你也去嗎?”
“你、你……”料不得小姑娘迅速暈紅了脖子耳根,像摻了紅糖水的牛奶,泛白的好看。大眼眸單色兒使個轉兒,惡聲惡氣道:“我不準你去,去的話我放黑寡婦咬你!”
黑線掛滿錢進來額頭,撈一把可以下面了。錢進來郁郁的吐出口濁氣,走出門,步下游廊,來到槐樹地下,開始刨土。
“這里有你偷藏的寶貝?”黛色陰影覆下,梨溶蹲到旁邊,托著下巴滴溜溜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