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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奇怪的是今天白天,”手叔低沉了聲音:“圣上慶壽大赦天下,地牢放出被挑斷腳手筋骨廢除武功的人不少,獨獨未見洛羽生,他定然是被殺了。為何還未曝出內奸,就殺了他,還是府中早知情況對我們這些勞碌了半輩子的奴仆隱瞞呢。”手叔眼眶泅出隱隱淚光:“紛爭那么多年,本想在這荒山野林里養養老,為什么就不行呢。”
話至后段,語氣愈揚,錢進來趕緊挪燈,唯恐被人聽,庭院無燈無月,渺如黑紗重巒疊嶂,以至對廊遽然閃過一簇烈焰紅衣晃若飛羽,僅僅錢進來眨眼功夫,已轉瞬即逝。他忽的想起那日初出牢房與梨溶的對話,一字一句,在心上嚴絲密縫。
縱然胸口百針傾軋,然而錢進來還是盡力保持張好奇神色,回到桌邊,在燭火蓽撥挑動中,面對今晚不同以往的客人。
他手里沃著茶盞,卻未喝,許是多日未修建眉發胡須,顯得很是潦草落拓。他就這么孤零零的坐著,再不復初見時的慈愛溫和。
不知怎地,錢進來覺得于心不忍,問道:“手叔,你不會覺得我是內奸吧?”
“不是你,還能是誰?”手叔搖頭:“作為郡主陪嫁,一直未分配任何任務,被人監視。與洛羽生對峙而不死。與洛羽生同關三日而什么都不說。不光是我,全府都這樣認為的。但我不這么認為……”老伯猛然抬頭,渾濁的眼里閃過絲慌張:“你跟我說,洛羽生到底跟你說了府中誰是內奸嗎?我可以幫你去辯證,避免你死的不明不白。”
燭火搖晃,錢進來被逼的連退數步,嘭的撞到窗戶上,手叔眼眸緊緊鎖自己,恐懼像蛇一樣四下蔓延。莫非他要死于此?不!錢進來辯利掙扎道:“他什么都沒跟我說!我什么都不知道!
手叔離開桌子,一步步緊跟上來,厲色浮上眉里眼間:“你說真的。”
錢進來抓緊窗牖,猛烈撞擊,大聲道:“你要做什么?”
又進一步。
忽然手叔袖子一抖,露出一小截雪亮的刀光,反射了燭光,一下子折入錢進來的瞳孔里。他蒼老年邁的嗓音如虱子沙沙沙侵入頭皮,道:“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就去死好了。”
錢進來猝不及防,大片白光剎那耀眼生花。
“反正所有人都懷疑你,你就代替我好好去死吧。”手叔嘴角扯開陰測測的笑:“你死了,就沒人懷疑我了。這是我最后一單任務,做完就脫離組織了。我老了,也只想簡簡單單的活了。”
尖刃卷起寒風,霍霍襲來!
“乖……很快的,不疼……”若不是反應力倍增,只怕往昔三腳貓功夫已避無可避!
錢進來下意識縮了縮身,那柄匕首便穿透了衣裳,噗嗤一聲,順勢往左一削——削了個空!錢進來摸過板凳,抬起來,往紙糊窗戶狠狠一砸,刺拉拉篾條斷裂,巨大聲響引得一片回聲,仿佛早有準備。
手叔何其人物,腦中靈光一閃,已知不好,揉身撲上,索性來個一不做二不休!
他死了,自己還能辯爭!
匕首在半空中劃過一道雪白的流光,錚——地一聲驚響,架在了一柄劍上。
驚惶抬頭,錢進來已被遠遠擲開,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宛如筆丹青勾勒的臉,眼下一點淚痣,妖嬈如血,幾乎融化了開來。
紅唇白齒一碰:“既然事后想無事,為何一開始就不要不做呢?”
顧之期身上一點兒殺氣也無,嬌嬌小小的梨溶正在吃力爬窗,頭頂窩著只白毛碧眼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