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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撫過照片上她的臉頰,動作輕柔得仿佛怕驚擾了她,也怕碰碎了這來之不易的幻影。
紙張上還有簡短的文字報告,記錄著她的住址——巴黎市中心黃金地段一間頂保公寓的具體門牌號;
她的學校——巴黎高等美術學院;
她的專業——繪畫;
甚至還有她大致的生活規律,幾點出門上課,幾點返回公寓,周末偶爾會去附近的公園寫生,但始終有人“陪同”……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針,扎在他的心上。
她活得像一個被精心設定好程序的美麗人偶,在一方華麗的牢籠里,按照別人的意愿生活著。
他心中的女孩,不應該是這樣的。
“笙笙……”低沉沙啞的嗓音從喉間艱難地溢出,帶著無盡的思念和痛楚,“我終于……找到你了。”
這兩年,他無數次在夢里見到她,醒來卻只有冰冷的虛無。
此刻,真實地看到她的影像,得知她的下落,那種失而復得的巨大沖擊幾乎讓他難以自持。
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呼嘯,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叫囂著要去見她,立刻,馬上!
強烈的沖動讓他猛地抓起了桌上的內部電話,幾乎就要下令立刻準備飛機,連夜飛往巴黎。
但就在指尖即將按下按鍵的瞬間,他停頓了。
下屬的匯報言猶在耳:“我們無法近身。”“是顧家的人。”
硬闖嗎?帶著人和顧淮宴在巴黎街頭火并?那只會打草驚蛇,甚至可能將她置于更危險的境地,或者讓顧淮宴再次把她轉移,到時想再找到她,更是難如登天。
兩年前,他就是這樣沖動和無力。
那時他只是宋家一個頗有前途但羽翼未豐的晚輩,面對根基深厚、手段狠戾的顧淮宴,他的反抗和爭奪顯得那么蒼白可笑。
他還清晰地記得顧淮宴當時看他的眼神,輕蔑、嘲諷,如同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螻蟻。
【“宋燁欽,等你什么時候真正掌了宋家的權,再來跟我談條件。現在的你,拿什么跟我爭?”】
顧淮宴冰冷的話語,如同淬了毒的鞭子,時隔兩年,依然能抽痛他的自尊。
那時他眼睜睜看著顧淮宴困住唐妤笙,那種刻骨銘心的無力感和屈辱,成為了這兩年來日夜灼燒他的火焰,驅動著他不惜一切地向上攀爬。
而如今……
宋燁欽緩緩放下電話,轉過身,重新望向窗外。
羅馬的夜幕正在降臨,華燈初上,整座城市開始閃爍另一種繁華的光芒。
如今,他不再是兩年前那個空有野心卻無實權的宋家少爺。
家族內部殘酷的傾軋和斗爭,他挺過來了;
那些曾經看不起他、給他使絆子的元老,要么臣服,要么消失;
為了唐妤笙,他咬牙一步一步往上爬,處理掉父親的私生子,處理掉那些舞到他面前的情人,他也慢慢的變得冷血,手段凜冽。
他現在是宋家說一不二的最高話事人,手握的財富和資源足以與顧淮宴分庭抗禮。
當初顧淮宴嘲諷他沒有資格,現在,他有了!
一股強大的、近乎沸騰的自信和力量感充盈著他的胸腔。
壓抑了兩年的思念、憤怒、不甘,此刻全部轉化為勢在必得的決心。
他不再需要像兩年前那樣跟顧淮宴對峙,向父親祈求去顧家提親。
現在的他站在顧淮宴面前,堂堂正正地要人!以自己目前的能力,完全可以給到唐妤笙幸福。
宋家繼承人的身份,足夠匹配她,足以讓顧家那些看重利益的老家伙們重新權衡。
他要給她最盛大的婚禮,最風光的名分,將她從前那段不堪的、被強迫的過往徹底抹去,讓她名正言順地站在自己身邊,享受本該屬于她的尊榮和幸福。
他要告訴所有人,唐妤笙,是他宋燁欽珍視的女人,不是被顧淮宴藏起來見不得人的金絲雀。
“顧淮宴……”宋燁欽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神銳利如刀,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而自信的笑意,“游戲該換一種玩法了。”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按下快速撥號鍵。
“艾倫,”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果決,卻蘊含著不容錯辨的力量,“安排飛機,明天一早,直飛巴黎。”
“是的,先生,需要——”話沒說完,便被宋燁欽打斷。
“不用。”宋燁欽打斷他,目光再次落在照片上那個孤獨的身影上,眼神不自覺地變得柔和而灼熱,“這一次,我親自去接她,誰也不準驚動。”
他要親自走到她面前,告訴她,他來了,他來帶她離開那個牢籠。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放手。
掛斷電話,宋燁欽難以平復內心的激蕩。
他在寬敞的書房里來回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邁向新生的鼓點上。
羅馬的夜色徹底籠罩了城市,玻璃窗上映出他挺拔而急切的身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