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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黑暗里，身邊水流竄急，他的四肢不能動彈，擁有藍環章魚精神體的他在這種環境下居然無法呼吸。只能眼睜睜地感受著自己緩緩地下墜。

“滴——滴——”冰冷的機械啟動聲。

“錢成夏。你好，我是白塔的指揮官季應枕。”從前方高處傳來一道不甚清醒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堵墻。

季應枕的名字很熟悉，是他跟隨著的那一派敵對勢力。這時候出現，約莫只有斬草除根一種可能。

所謂的指揮官繼續開口：“我知道你能聽見。你現在哪怕不用我動手也是必死無疑。能感受到嗎？你的器官正在一點一點衰竭。”

他睜不開眼，也做不出什么回應。

季應枕：“不過我來了，就說明能讓你活下去。事先說明，我無法確保你能完整地活下來。這是個交易。”

活下去……

藍環章魚有九個腦袋，用來靈活地控制觸手，除此之外還有一顆主腦。這種特性也讓錢成夏能夠靈活運用，看穿很多東西。

本身擁有精神控制能力的他也正是因為如此特殊很快被發覺，收入白塔一方勢力麾下。他們對待他的方式，像是飼養員對待動物。

錢成夏沒有什么所謂的衷心，無非是換個“飼養員”。

不出所料，季應枕繼續說：“我要你可以為我所用。同意的話，請告訴我。”

活下去……

空曠的病房，季應枕等待病床上死氣沉沉的人回應。氣味糜爛，很悶，將死之人散發出來的味道連陽光都穿透不進來。

直到，錢成夏的身體里滾出一只水淋淋的藍環章魚，藍色光圈很淡，每動一下，身下就滲著駭人的水液。它向面前的陌生哨兵舉了舉觸手。

季應枕驚訝于在這種境況之下哨兵的精神體還能走出精神圖景，該說不愧是s級哨兵嗎？他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在那液體粘稠的觸手上丟了顆晶石。

“哈啊——哈啊——”不知道又過了多久，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重塑他的心臟一樣，沉重地從深海里將他撈起。

伴隨著一陣耳鳴，他猛然坐起身，濕濡的發絲垂落在眼前。面前陌生干凈的一切告訴著他已經脫離了黑暗潮濕的環境。

他看著自己的手心，感受著自己能力的流失部分。

他成了個b級哨兵。

周圍的儀器在他起身的那一刻響動，很快就有人跑來他身邊問著什么。他張了張口，干澀的咽喉怎么也說不出話。也印證著季應枕所說，不完整的活下來。

錢成夏抿起唇，任由他們擺弄身體進行所有檢查。腦子還在鉆心的疼，仿佛那次任務出行就在昨日，遇到的高危變異體讓他們全隊同歸于盡，他的情況，是精神體被撕裂。

昏昏沉沉間，他又睡了過去，在這段時間里，原以為季應枕會利用他來抨擊敵對，結果在醒醒睡睡間，白塔高層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季應枕完全不需要利用他，又或者說，還沒輪到他。

又過了段時間，他的昏睡情況穩定，開始被季應枕發派任務，他的做事風格是不急著催，但喜歡把東西堆砌。

在一堆只有s級哨兵才能處理的文件之間，多出了一條特殊的，首要的任務。

用季應枕的原話說：“思來想去，這個崗位就你最合適。錢成夏，保護好她。”

資料上的女人很年輕，拍出來的模樣很拘謹。即使這樣也很漂亮，但不過是個c級向導。履歷翻來覆去看也就只有她的弟弟是個s級哨兵這一點比較特殊。

她叫林姝。

第一次見面，她比照片上的還要漂亮。身邊的那個向導似乎認識他，但他想不起來。

季應枕說，保護好她。在錢成夏的心里，任何保護都不如學會自保更有保障。雖然，季應枕肯定不會同意，畢竟精神控制這種東西很少有人掌握，不定性很大。

他選擇跟著自己的想法去做，將特制的營養劑遞了出去。

被拒絕了。林姝不是很喜歡，面上溫和的表情露出了幾分真實的刻薄。有不少哨兵喜歡她，在這種環境下不難捧出這樣的性子。

那個叫沉靡的哨兵送的晶石手鏈很眼熟，和治療他的晶石有幾分相似，但是不夠純粹，能力程度也達不到。

可以想象他費勁攢了多久，就為了一個向導。

跟著她，跟著她。

來到了地下三層，她的師傅是一個危險的向導。

在錢成夏的記憶里，不曾見過她，但她卻認識他。是因為季應枕嗎？

跟著她，跟著她。再次被拒絕推銷營養劑。

給她看了自己的任務，她就放松了警惕，狐疑地問他：“你，解決楚鶴然？”

說這話時表情有些可愛。錢成夏下意識點頭，面前的門就被關上。他也沒打算進去，一個成年哨兵在向導室之外是不適合進入向導私人領域的。

過了會兒，身后響動。

她探出了雙藍色的眼睛邀請他進去。這是意料之外的事，哪怕錢成夏用九個腦袋也想不清楚，她會在這方面求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