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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現在呢?”
“……好一些。”
莫忘嘆了一口氣:“你早來問我不就沒那么多事了……豆花是不是很好吃?”
“……還真挺好吃。”
甜而不膩,又滑又嫩,豆香奶香。林宜霈低頭吃豆花。
?
豆花店店面雖小,卻有兩層。莫忘和林宜霈坐在二層樓的“雅座”里,不像一樓那樣人來人往,可是小小的空間里也有一些打發時間的豆花人。二人把話談開了之后,也終于能融入到這個舒適閑聊的氛圍中來了。
莫忘在心里感慨,有些人雖然不夠坦誠內心,但是好在行為極度坦率,也一樣不需要猜。等等,這會不會有點像鴕鳥埋沙,顧頭不顧腚,顧腚不顧頭?
她突然很想笑,于是她笑著說,“之前覺得你的高馬尾挺利落好看的,今天看你側扎,和平時的風格有點不一樣的好看。”
不料對方卻一臉嫌棄,“干嘛夸我?少來討好我。隨手一扎而已。”
“我不說違心話的,這叫真誠夸贊。”
“……”林宜霈看她兩眼,說,“那明天我還去和你上課,你記得宿舍樓等我一下。”
“好呀。我明天有那節課么。”
“……早八。”
“什么呀,課表背得比我還熟。”
“哼,蹭課協調課表很辛苦的好嗎。”
莫忘吃下一口豆花,含著勺子沖她咯咯地笑。
林宜霈打斷她的笑,“你確定你不喜歡吳思嶼?”
笑的人停下笑,點點頭。
林宜霈繼續,“那我可以繼續靠近他嗎?”
“……隨便。那是你們的事情。”
“不找他告白一次,我不死心。”
“好。”
莫忘忽然認真看著眼前人。臉和性格像標志性的馬尾一樣利落颯爽,心情不好的時候可能就懶得支棱起來,長相像個大姐大,一開口卻是娃娃音。
林宜霈身上也有挺多矛盾的元素的。
不過莫忘還挺欣賞的?也或許是莫忘足夠了解她,就像知道她一定會喜歡這家店的豆花一樣。她還很喜歡新鮮感、愛追逐潮流,網上各種N市網紅吃的喝的,都是她拉著莫忘去試。莫忘覺得這樣的體驗還不錯。
還有她對于攝影很認真,并把那當作她的專業領域,雖然攝影初衷是直拍她最喜歡的某些男團們的舞臺。這人是有一股純粹的勁頭的,喜歡什么就熱烈地勇往直前了。就像現在這樣對吳思嶼的一腔熱情的一樣。
……
“話說,你為什么喜歡他呢?”
林宜霈想也不想,脫口而出:“長得帥,性格好。”
“就這樣?可是你其實也不了解他吧。”
“對。但是你問的是為什么喜歡他。”
“……”
莫忘的“了解”是“喜歡”的充分不必要條件。而林宜霈把這當成兩碼事,二者的交集為空集。
了解了。
林宜霈順勢問道:“那你呢?我還挺好奇,你為什么不接受他?”
“我自己都還沒接受自己,怎么能去接受別人。”
“……”
見林宜霈一臉不解,莫忘打比方:“向內挖掘、自我開發也是一門功課呀。說不定人生的六角形面板里,我有一格是爆表遠超常人的呢,只是我還沒有機會去嘗試。比如說我很有可能是萬中無一的滑雪天才、跳傘高手、國際象棋天選之子。之類的。”
“也有可能你的lala指數異于常人呢。”聽完著亂七八糟的并列句,林宜霈輕笑一聲,忽然她又冒出新的想法,倒吸一口冷氣,伸出一個手指頭顫顫巍巍地指出去,“你不會是……喜歡我吧?!”
莫忘笑了,抓住那根手指頭:“我是挺喜歡你的呀——那你要怎么辦?拒絕我嗎?”
林宜霈一副為難的樣子,撐著下巴認真思考了兩秒,“不行誒,我覺得我還是喜歡男孩子。”她頓了一下,笑道,“不過,你的話……勉強可以在沒有男孩子的時候,拿來過渡一下吧。”
“好渣女啊,我不當替代品。”
“讓你也嘗嘗被拒絕的滋味,你就知道愛情亦正亦邪的蠱惑人心之處了。”
“不可能,不可能,愛情只會讓人變弱。”
“才幾歲,被愛情傷透了看破紅塵了?”
莫忘想了想,一字一句慢慢地說:“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就是沒辦法接受男生的喜歡。”
“那女生的喜歡,你怎么辦?”
“會開心呀,我也會喜歡回去的。”
“……來自男生的喜歡就受不了?”
“受不了,我會覺得很下頭,立馬跑得遠遠的。”
林宜霈笑得前仰后合:“笑死我了,吳思嶼在你眼里是下頭男是嗎?”
“……我沒說。”
林宜霈中學時候愛看那種青春雜志,報刊亭里封面總是俊男美女深情對視的那種。頁面上的側邊欄總有很多讓懵懂少女確定曖昧戀愛心意的文字測試。雖然是小時候不懂事,也知道那種測試不算數,但是林宜霈還是記下了不少題庫。
她突然開口問:“李浩然和吳思嶼,你會選誰?”
“不要,我都不選。”莫忘條件反射般身體向后一仰,一副避之猶恐不及的樣子。
林宜霈笑:“不是選和誰在一起啦。比如說,選和誰一起工作,或者小組作業之類的。”
莫忘微微靠回來,“唔,那吳思嶼吧。”
“那吳思嶼和許則豪呢?”
“吳思嶼。”
林宜霈又說了幾個學生會甚至是同為宣傳部的男生名字,莫忘還是選擇吳思嶼。最后林宜霈拿出殺手锏:“吳思嶼和……會長呢?”
莫忘皺眉認真思考了,猶猶豫豫道:“那可能……還是吳思嶼吧——怎么連會長都來了!”
“咦,你怎么不選會長?會長工作能力肯定沒得說呀。”
“會長很可怕啊,太有壓迫力了,我哪敢和他搭小組作業?我肯定狗腿子全程點頭哈腰,說‘好好好對對對,這些事情都交給小的來辦’。”
林宜霈盯著她,笑意不明。
莫忘被盯得不自在,去喝豆花。
林宜霈摸摸下巴,一副深思狀:“不愧是‘秘書部之光’呀,連不喜歡他的人都認可他的工作能力。”
“‘秘書部之光’?那是什么,吳思嶼嗎?”
“對啊,工作的時候大家給他瞎取的title。”林宜霈看她一眼,問,“你不覺得和他相處很舒服嗎?”
“……還好吧。”
“又‘還好’?!”林宜霈一拍桌子,語氣夸張,“剛剛那么多道選擇題,你每一次都選他!還說自己不說違心話,根本就是騙子!”
“唔唔……”
莫忘也啞口無言。
她是真的沒想太多啊。
她覺得吳思嶼根本是個“雙面龜”,在其他人面前,形象要多好有多好,誰都在夸他。在她面前,他先是老實裝乖,熟悉了一點,又咄咄逼人得要命,“喜歡不喜歡我?”、“為什么不喜歡我?”、“你應該喜歡我”、“我要排第一名”……好像是萬圣節討糖的孩子(極端說到做到版),不由分說地靠近,不由分說地表達想要。現在又給她惹來“宜霈的絕交”這種沒必要的支線。有時候她恨不得把他當作一個泄壓的玩具捏捏,雙手大涅特涅狠狠捏,有時候又覺得他像個滿身粘液的泥鰍,難抓,棘手,花招多。莫忘對他只有牙癢癢的感覺。
林宜霈忽然豪氣云天地喝掉最后一口豆花,然后一拍桌子,宣布,“幫我,我要和他告白,先下手為強。”
莫忘聽得冷汗直流,她實在搞不懂為什么這些十八九歲的男孩女孩們,渾身精力,不去學習不去運動不去扶老奶奶過馬路,天天盯著異性或者同性,嘴上嚷著告白告白的,做什么。
“我怎么幫?我多做一點事,他會誤會的。”莫忘拿起勺子。
“你就保持你的態度拒絕他,我等他放棄你了,就近水樓臺先得月,不行嗎?”
“行。”莫忘吃。
“約你玩,你別當死宅打游戲不肯出來。”
“嗯?”莫忘喝。
“你不來,我很難喊到他。”
“唔唔。”莫忘端起碗來。
林宜霈盯著她笑,半點害羞的神色都沒有:“把豆花咽下去了再說話呀,‘唔唔’半天算什么呢!”
莫忘翻了個白眼,終于吞下最后一口豆花,慢吞吞地回了句:“看情況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