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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時林宜霈正專注地透過取景器跟拍莫忘的背影,沒跟太緊。人影躲閃錯開間,她的視野外,那個飛天箱子正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命中注定般地朝她砸來。
……
“砰——”
多米諾骨牌的坍塌以這一聲響為終點。
箱子落地,兔子玩偶和狐貍玩偶像雨一樣灑滿一地。
四張多米諾骨牌——
李浩然踉蹌幾步,沒摔,愣愣地看著飛天亂象,嘴里喃喃:“我的老天……”
吳思嶼仰面倒在地上,一手平放,另一手按著腰側,仰頭望天,一臉放空:“天好藍……”
莫忘蹲下抱頭:“嗚嗚,球好彈……”
而林宜霈被敞口箱子關住,而后箱子發出尖聲慘叫:“——我的相機!!”
與此同時,操場上,舞臺前突然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緊湊炸裂的音樂,猛地響起,有排山倒海的氣勢——街舞社的表演馬上開始了。
人人人人人人之間,更亂了。著急看表演的無關路人像是失憶癥,忘了一秒前的玩偶鬧劇,潮水一般匆忙向操場中心的舞臺游移過去。
“……”
“……”
“……”
“……”
莫忘看見人腳交錯成一片重影,耳邊聲音是千絲萬縷的混亂,好像走馬燈。她對游園會的設想,怎么可能會有腳之樹林、飛天玩偶和尖叫箱子這一趴。
……
“嗬!”撕名牌的肇事攤位里又沖出一個熟悉的身影,張舒漫,宣傳部的。
她聽見外頭一陣碰撞和尖叫,趕緊沖出來,第一時間扶起箱子里的人,離她最近的林宜霈。
“宜霈!有沒有撞到哪里?”
林宜霈正仔細地捧著相機,翻轉來去:“只是遮光罩碎了一點……還好還好。遮光罩便宜。”
箱子很輕,只是把她嚇得往地上一倒,壓了一下相機。
李浩然撿起乒乓球,塞回莫忘手里:“什么破球,追得跟命一樣——沒事吧?”
莫忘瞪著他,舉起那顆球,學著主持人的語氣:“三十一個!”
李浩然嘖了一聲,把吳思嶼拉起來:“你呢?摔哪兒了沒有?”
吳思嶼輕巧地翻身站起,拍拍身上灰,搖頭,然后轉頭向莫忘,“剛剛是不是踢到你了?對不起,你沒事吧?”
說著,他注意到莫忘手指頭上鮮艷跳脫的顏色。
莫忘注意到他的注意,把手和球都藏到身后,只搖搖頭。
李浩然涼涼地開口:“嘖,我上回見這種彩筆指甲,還是在幼兒園。”
莫忘哼了一聲:“你還挺懂。”
李浩然歪起一邊嘴角,笑道:“我怎么不懂?鑲鉆的、法式的、貓眼的……你這個連純色都不算。保安——這里有個小學生!”
吳思嶼干巴巴地補一句:“……挺好看的。”
林宜霈拍著手過來,挺身而出:“你還自豪上了,美甲變態男,還好意思侃侃而談!你不會做了什么裸色打底吧,手指頭伸出來看看!”
李浩然給林宜霈甩了個白眼:“我這叫經驗豐富,懂女生,別的男生想請教都來不及。是不是,嶼寶?”
莫忘躲到林宜霈身后:“宜霈——你剛剛好像差點被箱子吃掉了。”
這時候混亂中沖出來一群人,一邊道謝一邊彎腰撿玩偶。箱子“送貨”的目的地就在乒乓社隔壁,那邊的社員聽見動靜,看見玩偶在天空飛,著急忙慌地全員出動。
學生會這邊幾個人互相攙著、拍著灰,看著玩偶被迅速回收干凈。
最初的肇事者,正一臉懵,站在四人邊緣不敢多說一句話。眾人看過去,居然是認識的。
李浩然一把逮住那家伙,抬手就把他腦袋鎖進胳膊里,咬牙說:“喲,好巧啊——則豪,不干活,跑來這兒玩撕名牌,有夠沒用哈,被扔出來了?”
許則豪,他們秘書部的。
許則豪連連拍打他手臂求饒:“對不起兄弟姐妹們——我請你們喝奶茶!加珍珠加布丁!”
林宜霈氣得跺腳:“我要喝兩杯。”
張舒漫一把拉住她:“哎呀,奶茶之后再算賬,我們先去看街舞社!”說完,又朝莫忘使了個眼色,“快來。”
許則豪雙手合十,一臉誠懇:“你們去看,小的這就去買。”
沒有人有異議。
張舒漫拉著林宜霈轉身就走。
莫忘卻站在原地沒動。吳思嶼察覺到了,回頭:“莫忘?”
眾人回頭看她。
“你們去吧,我不看了,也不喝了。”
吳思嶼近一步,問:“你是不是腳又扭到了?”
莫忘后退,搖搖頭。
他又說:“你不是說——最期待街舞社的表演嗎?怎么不看了?”
莫忘沒回答,低頭甩下一句:“還有事,先走了!”
轉身一頭扎進人群,很快消失不見。
剩下的四人見她腳步輕快利落,只有些納悶。
張舒漫只當她真有急事,沒多在意,搖著林宜霈的手臂:“快走吧,街舞社真要開始了,等會站不到好位置。”
林宜霈被她拽著往前走,回頭頻頻張望那邊的三人。
李浩然看見吳思嶼擦紅的手肘和手掌,又見他另一只手揉著腹部,忍不住說:“你才是,摔那一下,沒事吧?”
吳思嶼的目光還追在莫忘的方向:“剛剛是沒事……現在,有點痛了。”
李浩然撇撇嘴,拍了拍他的肩,一邊拽著他往舞臺方向走:“別看了哥們,真想多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