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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說莫忘越縮成一團,像百年孤獨烏蘇拉的最后一刻。
可憐的樣子終于得到了同理心的垂憐。
“確實很煩。可憐的忘寶。”
“可憐的忘寶。真的很煩。”
“是吧是吧是吧,”被可憐的莫忘得意地抬頭,“我沒有惡意揣測別人,我只是為了自己好。”
“那大學呢,有沒有什么下頭男?”
“系里有個男生,天天給我發晚安早安算不算?沒回復還一直發。煩。”
“噗,誰啊。”蘇理愛吃瓜。
莫忘翻了個白眼,沒說名字。
“吳思嶼呢?他有下頭嗎?”
莫忘皺眉,思考,最后搖頭。但是她又說:“可是我覺得他暗戀我就很下頭,感覺每天都在偷看我。好變態。”
說完,她抱著胳膊,渾身雞皮疙瘩似地抖了抖。
蘇理咯咯地笑歪在桌子上,笑完了又直起腰,糾正她:“暗戀就這樣啊,忘寶有點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了。”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老幫別人說話。”
莫忘拍桌子討回公道。
沉樂言今天老扮演溫柔知心大姐姐:“魚不魚的賭不賭的先放一邊。忘寶別忘了,人家今天可是陪你去了一趟醫院呢。心懷感激啊,忘寶。”
莫忘沒吭聲,撅嘴不服。
這世道的公道是一點沒討回來。
?
這也難怪蘇理和沉樂言一點都不向著自己人。
因為吳思嶼的名聲在實在太好,好到有點無可指摘了。
帥不帥的先不說,他是校學生會的,雖然在班群里很少說話,但會在類似放假調休安排這樣的學生大事上分享關鍵準確的通知。同學們都很感激有這樣一個存在,靠譜又值得信任。
至于同學間的相處行事嘛,不熱切也不冷漠,挺有分寸。也不錯。
他就像中學時期,開學了他說暑假作業還完全沒寫,你會很擔憂地問他是不是發生了什么大事了、會很心甘情愿借作業給他抄的,那種守序善良、人緣很好的同學。甚至會覺得借作業給他抄是你的榮幸。
現在是大一的春季學期,她們認識他的這半年來,也不是沒聽說女生暗戀他的傳聞。隔壁宿舍一女生開學見到吳思嶼的第一面,就化身成名偵探,火速找到她們這幾個他的同班同學,緊緊抓著她們的手,顫抖著雙唇,“驚為天人,驚為天人。”最后愣愣又喃喃留下八字判詞:“明月入懷,清風在抱。”
毫不夸張,真人真事。那女生當時把莫忘的手都抓紅了。
理工科的她們仨不解風情,等人走后,笑倒一片。
現在非要讓她們給吳思嶼打個tag的話,八個字應該是,這男的,真他x的值得一試。
真他x的值得一試啊。
值得一試的男的的春心開在了她們不開竅的笨蛋舍友的身上。
呵呵,都不長眼,都開歪咯。
蘇理和沉樂言只想嗑著瓜子看戲。
?
蘇理看了莫忘半天,忍不住還是說:“你不打算脫單啦,大學期間?”
莫忘聳肩挑眉,“我是活得太舒服了嗎,非得給自己找罪受。”
沉樂言遠遠的,呵呵一聲。
蘇理還是有些恨鐵不成鋼,恨鐵樹不開花,“嘖,唉,你這怎么好像尼姑修行一樣呢。”而后她又嘟囔一句,“要是有帥哥來和我告白,我肯定點頭如小雞啄米。”
“只看臉就答應嗎?”
“哎呀,先從臉開始嘛,臉還看得過去,就處著試試看咯。”沉樂言說。
“就是,其他的優點是慢慢發現的嘛,但是臉不是最一目了然的嗎?”蘇理說。
好像在被父母混合雙打,蘇理沉樂言兩個人今晚一直一唱一和地站在她的對立面。莫忘快要受不了這完美合體的二人了。憋著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她皺眉撓頭半天,最終弱弱地問:“你們相信一見鐘情嗎?”
“信。”二人異口同聲。
再也受不了了!
莫忘拍案而起——起不動,只直起了腰:“我不信!怎么會有人第一眼就喜歡別人啊!我點個菜都得多看幾眼!”她轉而質問蘇理,“那你怎么不談,那天你還說漫展上有個阿松不光和你合照還要了聯系方式呢!”
“我靠,阿松也要叫我談!那可是六胞胎的家里蹲啊!”蘇理也拍桌子,“我要談五條悟、及川徹啊!”
觸發特定內容,沉樂言終于反擊蘇理:“神經,二次元滾啊。”
罵起來了,舒服了。莫忘心想。
沉樂言對莫忘娓娓道來,“一見鐘情很好理解嘛。有些人就是會一直被某種類型的人吸引的。就像我們社團的社長。我很清楚地知道,我喜歡他老派正直的氣質。有點像我爸爸。”
講到喜歡的人,她嘿嘿一笑。
“哼,戀父癖還敢這么坦坦蕩蕩。”蘇理一貫見不得她這副癡傻樣子。
真的舒服了。莫忘心里喟嘆。
“你談死肥宅去吧你。”
“戀父癖孤獨終老!”
“死肥宅!”
“戀父癖!”
到此結束,莫忘打斷,“可是,你怎么知道社長表里如一呢。萬一他是那種反差很大的人,其實私底下是個幼稚鬼,和老派正直相差千里呢?”
聽見二次元關鍵字,蘇理兩眼放光:“‘反差很大’!萌點呀!我喜歡反差大的!”
莫忘進行更夸張的假設:“那要是反差大到,他是變態連環殺人狂呢!”
沉樂言白了蘇理一眼,回復莫忘:“表里不如一就再說嘛。也可以不喜歡也可以繼續喜歡,不妨礙我第一眼見他就被他吸引啊。孩子,這并不沖突。”
蘇理復讀機:“孩子,這并不沖突。”
莫忘思考一瞬,還是不認可。要想叫她接受一見鐘情的男生,她做不到。除非她哪天真被雷劈了,對什么男生也一見鐘情了就再說。于是她拍桌抗議,“不管不管!一見鐘情在我這行不通!我不喜歡直接告白的男生!不要再給他們讓路了,不要拋下我!”
沉樂言又當知心大姐姐,“不許委屈,下次你直接說,再有人要和你告白,我們不走就不走。反正蘇理最愛吃瓜。”
蘇理嘿嘿傻笑,“要是有人和我告白,我一天得和我媽說十次。老自豪了。”
沉樂言冷冷:“沒被人喜歡過就是這樣的,只活在自己的幻想里,根本不懂校園‘人氣王’的煩惱。”
“放屁!”蘇理梗著脖子,“以前到現在,也有二三四五六個人跟我告白過好嗎!”
“孩子,幼兒園的承諾不算數。而且,你那‘二三四五六’的意思,指的是不超過三個吧?”
“有一個是初中時候的好嗎!”蘇理說完,后知后覺又補充一句,“放屁!指的是六百個!”
這樣才對,莫忘應該是調節笨蛋舍友爭吵節奏的教導主任的身份才對。她面帶微笑,在合適的時機轉移話題,“對了,游園會,是這學期吧?”
二人一瞬間冰消雪融,眼放星光。
“對對對!好期待呀!”
“早就聽說N大的游園會一絕,熱鬧又好玩。”
上學期的百團大戰,還都是新生的她們都有各自的選擇。
沉樂言像是被丘比特射了一箭,鬼使神差地跟著一個氣質板正、五官端正的白襯衫學長走向了配音社,那就是她目前暗戀了一個學期的配音社社長。
蘇理是阿宅中少見的爆E屬性,高中就出cos,逛漫展。高三暑假的時候還不認識未來的同班同學和舍友,她就已經在N大動漫新生群里混得風生水起,別說入社了,她都快當上千人大群的管理員了。
莫忘從小愛畫畫。高中時莫忘就是學生會的宣傳部部長,上了大學,自然而然就進了學生會。沉樂言蘇理見她第一面,看見她胳膊上干透的顏料痕跡,還以為這是個擁有彩色紋身的狠角色,和她打招呼的聲音都變小了。直到床上傳來一聲她的慘叫,自言自語說才鋪好的新床單怎么臟了,她們才敢對她笑。
這就是百團大戰她們的收獲,而游園會,她們還不知道是什么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