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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過年之前,王沛安陪著阮舒去了一趟墓地。
東城的冬天好冷,沒下雪,寒風卻刺骨,但墓地有港生,阮舒想想便不覺得冷。
好些日子沒來,秋草雜生,冬天里寒風一吹,雜草變得干枯結實,擠滿墓地縫隙,阮舒讓王沛安把草拔了,石頭縫里的都要扣干凈,王沛安心知肚明,阮舒不是讓他拔草,是給懲罰呢。
回回來,回回針對,港生的事情翻篇了,但阮舒一點不忘之前王沛安對他的不友好,不過王沛安也不跟她計較,結婚小半年,姑娘熱乎可愛,港生不在了,他得連帶著港生那份一起,盡全力讓他姑娘高興。
“還有這掉下來的草沫沫,你給吹干凈了。”
王沛安哼笑,瞧著阮舒大半張臉埋在黑色的羊絨圍巾里,越發襯著兩顆咕嚕轉的眼睛大,他應聲,蹲了身子。
拔唄,撿唄,多大的事兒。
王沛安干活兒,阮舒說悄悄話,她把帶來的巧克力一塊一塊往港生墓碑前放:“港生,你要當舅舅了,我可能懷孕了。”
“你大姨媽才推遲一天而已。”
“推遲一天就不叫推遲了嗎?”
王沛安不作聲了。
阮舒的悄悄話繼續說:“港生,我過幾天要跟著王沛安回老家過年了,爸爸媽媽奶奶都對我特別好,王沛安對我也還可以……”
王沛安:“?”
為什么爸爸媽媽奶奶是特別好,到他這兒了就成了也還可以?他不拔了,起身去摸煙,還沒摸到,瞥見阮舒肚子。
他可能要當爹了?
王沛安抽回手,蹲下繼續拔草,剛開始還挺仔細,越往后越敷衍,抬頭瞧見阮舒凍得吸鼻子,手里的雜草一扔,將嬌軟的姑娘往懷里摟,柔著聲音哄她:“若是你真的懷孕,說不定是港生回來了。”
他的話擊中阮舒心臟,溫熱的霧氣頓時漫上來,壓了哽咽的聲音要說話,粉嫩的唇蠕了許久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
“走吧,回去老公給你燒魚吃。”
阮舒剛才還把脾氣往王沛安身上撒呢,這會兒乖了,聽話地點點頭,在心里與港生道別。
兩人挨一塊兒,要從陵園出去時,擦身而過的男人突然扭頭看來:“阮小姐?”
王沛安先回頭,見男人高瘦,面容雋秀清逸,天氣夠冷,但他穿得并不多,看起來頗為清冷。王沛安以為是與阮舒相識的哪個男明星,不想阮舒看了幾眼,語氣含了幾分驚喜:“覃蒼!”
王沛安稍稍一怔,反應過來。
當初港生綁走阮舒,不僅提前通知了媒體,在那之前,還簽署了器官捐獻,他去世后,警方被通知港生的遺體由紅十字會和醫院接手,在叁方見證下,按照港生生前簽署的捐獻登記表,摘走了眼角膜腎臟等可用器官,其中就包括心臟。
港生殺了好幾個人,卻又救了好幾個人。
王沛安當時正處理案子結尾,每天忙得團團轉,后來才知道阮舒去見過接受了港生心臟捐贈的病人,大概是覃蒼的姓名稀有特別,他一直記得,只是沒見過人,更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
看著覃蒼,王沛安才發現他另一邊還跟著個年輕女人,女人矮他快兩個腦袋,似乎極為怕冷,整張臉都恨不得包在圍巾里,看不清長相。
覃蒼注意到王沛安的視線,歪了點身子向兩人介紹:“她是我妻子蘇螢,我們剛添了寶寶。”
“是女兒嗎?”阮舒問一句,一直沒說話的蘇螢忽然聲音驚喜,“你怎么知道是女兒?”她說話嗓音頗嬌軟,聽起來年紀不大,肯定是個乖巧的好姑娘。
“我猜的。”阮舒笑了,“恭喜你們,寶寶一定非常漂亮可愛。”
“謝謝。”